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4/5)
他觉得自己在龚苡初旁边的时候,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不是龚苡初的问题。龚苡初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他觉得自己是附属品的事情。恰恰相反,龚苡初总是在强调他的重要性,总是在问他“你觉得呢”,总是在做决定之前征求他的意见,总是在人群中把他拉到中心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如初跟在龚苡初身边这种情绪就如影随形。
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的因素。
他不想成为某个人世界里的重心。他不想承载那种重量,也承担不起这份重量。
他想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附的人。他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不是站在龚苡初的旁边。
他自己现在做不好,也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问题陷入困境。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对称。
他在愧疚。
愧疚自己为什么思考这么多,愧疚自己为什么忧虑这么多。
他愧疚于自己无法回应,愧疚于自己一直在表演“不知道”。
他觉得脑子里就像浆糊一样,怎么也整理不清楚。
所有的线头都搅在一起,扯出一根,另一根就缠得更紧。
索性摆烂。
“周牧,”他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你那个相机,能不能教我一下?”
周牧沉默了一会儿。
“行,晚点弄完饭我给你捯饬捯饬。”
陈屿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也要学!我也要!周牧你上次说教我的你忘了吗你!!!”
“闭嘴。”周牧说。
*
司霭一直没有醒。
这一点在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司蔼的作息一直算不上规律,大家只当她累了需要多休息。几个悠悠转醒的后期姐姐会时不时给这位咸鱼翻身,顺便掖掖被角。
司霭的睡眠不太对劲。
方姐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经过司霭的睡袋旁边,无意间碰到了她的额头。那一碰让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司霭,”她轻声喊,“司霭,你醒醒。”
司霭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颜色,但从她呼出的气息中可以闻到一种不正常的、甜腻的气味。方姐在多年的野外工作经验中闻到过这种味道,她心下一紧。
“司霭!”方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加重了手上的推力。
她没有醒。
方姐把手探进睡袋的拉链缝隙里,摸到了司霭的手腕。脉搏很快。
“小张,小李,起来。”方姐的声音变调。
两个年轻人从睡袋里爬出来,动作带着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离的滞涩感。
“方姐,这得有三十九度以上了。”
“我知道。”方姐的声音很平静。她把那板退烧药拿起来,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了看,按照说明给司蔼喂了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