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1/3)
第四十章
夏如初靠在椅背上,手机明明暗暗。
陌生号码的电信不停刷新着手机界面。
他没有存,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这串数字。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回头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龚苡初睡得很沉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周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不行但还在硬撑。
夏如初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进去。
“你去睡吧。”他对周牧说,声音压得很低。
周牧擡起头:“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和龚苡初的呼吸声。夏如初拉过椅子坐下来,看着龚苡初吊着点滴的手背。
他伸出手,把龚苡初的手握在掌心。夏如初把手指嵌进龚苡初的指缝里,慢慢地、一个指缝一个指缝地嵌进去,最后十指相扣。
“家里打电话了。”夏如初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让我回去看看。”
龚苡初没有反应。
“我说我失忆了。”夏如初说着,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我说我想找回曾经的记忆,问她该去哪里找她。”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在龚苡初的手背上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很慢。
“她哭了。”夏如初的声音更轻了,“她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叫我回去之后给她打电话。”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车轮在地板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如初等那个声音完全消失了,才又开口。
“如果我一声不吭又走了,你会怎么办?”他看着龚苡初的脸,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龚苡初,我等你。”
顿了顿。
“哦不,前男友。”
夏如初把手抽出来,把龚苡初的手放回床边,掖好被角。
*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夏如初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格陵兰像是急着要把夏如初送走一样。天气说晴就晴了,前一天还在刮风下雪,今天倒是半点风雪都没有。
陈屿开车送他去机场。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陈屿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夏如初,张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窗外是连绵的雪原,白色一直延伸到天边,和灰蓝色的天空在远处交汇成一条线。
到了机场,夏如初推开车门下去,陈屿跟着下来,从后备箱里把夏如初的行李拎出来。
夏如初接过行李的时候,陈屿终于开口了。
“你就这么走了?”陈屿问。
他的声音不大。
夏如初看着他,没有回答。
陈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着远处停机坪上的一架小飞机。那架飞机的螺旋桨正在慢慢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