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1/2）

第四十七章

夏母的房子是新买的，阳台上还晾着没来得及收的装修活性炭包，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菜谱。

门铃响的时候，齐丘闵正蹲在地上擦地，听见夏如初的声音，抹布往桶里一扔，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就去开门。

“哎呦，回来了。”

门开的瞬间，夏如初和龚苡初两个人被大包小包压得只露半张脸，红色的年货袋子在楼道白墙上蹭出一道喜庆的印子。

夏如初有点尴尬，敲门的动作还没收回来，手指蜷了蜷，笑着说：“打扰了，我们还没走就想来给你们拜年。”

话没说完就被齐丘闵一把拽进去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她打量着两个人，目光在夏如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龚苡初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回来了就好，还有——这是儿媳吧？也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鸣钲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沾着一片葱花，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问：“谁啊老婆。”

齐丘闵没理他，弯腰去接夏如初手里的东西，一边念叨怎么买这么多，家里什么都有。

龚苡初站在玄关，靴子上还沾着雪粒子，拘谨地喊了声阿姨新年好，声音不大。

夏如初注意到龚苡初的后背绷得笔直，心想这人比自己还紧张。

鸣钲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擦得围裙上那朵向日葵都皱了。

他个头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像谁家好客的邻居。他一把握住夏如初的手，又觉得不对，松开，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憨厚。

“你瞧我这记性，”他挠挠后脑勺，葱花从头发上掉下来，“我姓鸣，名一个钲字，叫我鸣叔就好。”

夏如初点点头，应了声好。视线越过鸣叔的肩膀，看见客厅地毯上一个小东西正朝这边爬过来。

那孩子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体衣，像一团滚动的年画娃娃，爬到龚苡初脚边，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裤脚，拽了两下，仰起脸来，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龚苡初愣了一瞬。

夏如初认识龚苡初这么久，很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他慢慢地蹲下去，视线和小孩平齐。

小孩瞪大眼睛看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然后伸出一根食指，试探地碰了碰小孩的手背。

小孩笑了。

那笑声没有声音，只是嘴巴咧开，露出两颗小米牙，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然后那只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了龚苡初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龚苡初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抽回来。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夏如初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忍住笑意却没忍住的颤动。

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只有小孩听得见。

夏如初把手一摊，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雾气蒸腾，抽油烟机轰轰地响，灶台上炖着一锅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

夏如初撸起袖子，刚要去拿案板上的菜刀，后背就被一只手推住了。

“唉唉唉，”鸣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大过年的，我来做就好。你跟……额那位怎么称呼？”

“龚苡初。”

“哦哦，小龚。”鸣钲朝客厅的方向努努嘴，“你跟他一起去客厅玩就好，厨房有我呢。”

夏如初还想说什么，鸣钲已经把他推出了厨房。他的手劲儿不大，但还是推得夏如初踉跄了两步，正好跌进龚苡初的视线里。

龚苡初还蹲在地上，手指被小孩攥着，擡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求救的意思。夏如初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地毯的绒毛扎着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