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pisode 6 (2/3)
海洋转暗,暗成一块黑色玻璃。
小克劳奇旋开一瓶全新的墨水。
他沏了壶茶,很有耐心,也许是应付惯了蠢货。她偏头,奋笔疾书,唯一一盏灯悬在羊皮卷之间。笔记本和教材位置交换时,手指会偶尔触碰,但不会弹开。火光映在羊皮卷上,她匆匆写,金属的镰刀擦出四溅的火星。维京人踏入这里时,仍在用火驱逐旧民。
“这段竖着的波浪是什么?”
他凑近瞧:“是太阳(Sun)。”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段竖立的波浪,在一旁写下“太阳”,若有所思。火光摇了一次,第一个字母忽然就躲进了波浪里。火光摇第二次时,她伸手指向另一个图案——两个垂直粘连的三角形。
“这是小船(Boot)。”她特意用了德语。
“很好的猜想,”他绕到另一边,轻声道,“但这是桦木(Birch)。”
当他拿出第三份拉丁文对照表时,她忍不住道:“或许我不该责备盎撒人,他们搞出了如尼文,最后又弄来了拉丁文。”
他耸肩,显然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你只能责备奥丁。”
学习总是这样,当你刚打开一扇门时,你所见到的景象,永远是最美的。宵禁就像费尔奇的脚步,毫无威胁地来,又毫无威胁地离去。
天刚亮时,她仍没有睡意。窗上忽然浮现出几粒星光,而后浮出水面的,是沉睡于高地与湖泊间巍峨的城堡。
五年前,她坐在船上,第一次窥见的霍格沃茨就是这幅景象。
天完全亮时,她收起所有羊皮纸,抱起一摞他出于友谊借给她的教材和笔记,认真道:“你会是个好老师。”
他接受了这句赞美。
遗憾的是,那天的清晨配不上任何赞美。推开窗望出去,山野间只有苍茫茫的白,像某种仪式。过了一会儿,山腰上浮出一个又小又扁的红太阳。
这两个小巫师都没有太困倦。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熬到天亮是基本功。
他耸耸肩,道:“我第一次觉得教书还挺有趣的。”
“什么事都比考试有趣。”
“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放松警惕。”
她一愣,片刻后,凑近他,轻声道:
“你知道吗,我们这种人,总爱把事情想得格外复杂。我只能选十门考试,成绩单永远也不可能比你长,你在担心什么呢?还是说……”
她没说下去了,因为平斯女士的扫帚出现在门外了。
走廊一点一点亮起来,他们并肩穿过空无一人的图书馆,打算在走廊分手。她离开前,他忽然塞给她一张纸。
“这是我需要的报酬。”
只有一个X形状的符号。
“Gebo?”她脑子里立刻冒出古如尼文中对应的解释,“礼物(Gift)?你需要我送你什么?”
“古如尼文之夜已经过去了,凯西,”他伸了个懒腰,“现在是现代英语的世界。”
她更惊讶道:“X?圣诞节(Xmas)?你想要我送你圣诞礼物?”
“为什么就不能是鼻涕虫俱乐部的圣诞晚会呢?”
他公布了答案。
还是来了。
凯西顿感疲惫,打了个呵欠,道:“我没打算去,你很清楚。”
“如果我希望你来呢?”
“那你需要为我准备一套能出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