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pisode 12 (2/3)
“所以我是你打算摆脱的那个男巫,对吗?”他上前一步,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看不出真实质地的微笑,像是关在橱窗里待价而沽的人偶,“这就是你苦思冥想计划的摆脱我的方法吗?”
“也许未来某一天,是的,小克劳奇。”
她承认了。
但是,下一秒,她走到他面前。
“可现在,此时此刻,我只想和你接吻。”
她仰起脸,在烛火的掩映下,眼中半明半暗,如一幕还未拉开的悲剧。
然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用的仍是二年级时那双将他推下台阶的手。这个拥抱的效果,和一个身经百战的傲罗用尽全力甩出的石化咒没区别。
此时此刻,他正垂着头,等待着她。这个男巫,从晚会上提前离场,急匆匆地跑来兴师问罪。耳后那层薄薄的汗,像化蛹后空壳上留下的流光似的鳞粉。那浅色的头发,也被一路沾上的雪浸透了,在烛光里近乎于透明,如蜻蜓那沾湿的、展不开的、皱成一团的翅膀。
她仰起脸,轻声说:
“我喜欢你这张脸,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答应我,以后永远都要如此狼狈,好么?”
她给予了他一个与施舍无异的拥抱,指望他感恩戴德。而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变化究竟为何——是因为现在他们的关系从频繁伤害变成了频繁接吻,还是仅仅因为她本身就如此随性?
或许人本身就应如此多变,只是不像她这般时时刻刻袒露无遗。事实上,他真的快要爱上她了,但他绝不会承认一丝一毫。至少他过去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告诉她,袒露爱意是一种无能的标志。
爱是软弱,爱是顺从,爱是投降。
正如此时此刻,他张了张口,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胡话:
“……既然如此,你想看看我更狼狈的样子吗?”
空气醉醺醺的,或许是晚会上的黄油啤酒在作用,他的思想含混不清,说出的话却像裁决般确凿无疑。他不愿意进行这种爱,更愿意承受她随心所欲的暴力。于是,原本要说的话都被扼死在摇篮里了,如今,他只想承接她的暴力。
她注视着这句话,注视着他。
那拙劣的平静,那迷人的恼怒,此刻都无影无踪了。
她伸出手,拨开挡在他眼睛前的一绺翅膀。
“向我发誓,”她低声道,“这至死都是个秘密。”
她知道这是极其危险,全凭本能的,是猫在万米高塔之上,去扑一只旋飞的蝴蝶的欲望。
“我发誓,”这个男巫此时此刻还没有信仰,“我向你发誓。”
可那又如何呢?
事到临头,猫那美丽的吻,与蝴蝶那怪物似的口器,都会满含鲜血而死的。
那是冬日的城堡,适合穿毛衣的天气。
一间能看见黑湖的空教室,如一只玻璃匣子嵌在雪夜里,既不安全,也不温暖。
可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疯狂。
毛衣在黑暗中摩擦,发出短暂的静电光亮。
然后。
然后。
他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道咒语。他听见她内心那座固若金汤的城堡正轰轰放下唯一的那座桥。
他在期待什么。
“Crouch……”
他在期待国王的指令。
“……I said — cro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