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pisode 17 (3/3)
“如果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我,就别说任何一句话。”
那天真是奇怪。他想。他和她什么都做过了,却犹豫于那样一个简单的、甚至礼貌得过了头的动作。校袍的袖子又宽又长,叠在一起,像两片乌云。她摸了摸他的手心,注意到他手心冰凉。她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就像是知道过去他那些布道的渴望。可她没有听。她有自己的道。于是她收回了手,重新回到温暖的夜风里。
“再见,再见,所有的猫头鹰。可我不知道,生活会是怎么样……”
她低声唱道,在这不成调的歌声中,隐去了身形。
昏黄的塔楼,壁灯连成光的螺壳,就像在海底。
凯西扶着螺纹,踮脚向上跑去。到了楼上,脚步却开始犹疑,犹疑片刻,她还是推开了走廊的大门。
钻入走廊后,只有偶尔才能见到同学。她路过礼堂门口时,那如一对巨手似的双扇门,正于夜色中浑然震颤,仿佛有一万只地精聚在里面,捉弄一只可怜的鬼飞球。
这是掠夺者的最后一年。
礼堂里传来疯了似的喊叫与欢呼。她在礼堂门口停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在休息室外,她听见小巴蒂·克劳奇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对话。
她听见他轻快的声音:“嘿,布莱克,现在我有点理解你了。”
她听见雷古勒斯听不出情绪的答复:“或许是的,或许从不是这么一回事,小克劳奇。”
她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相互理解。她脑子里仍回荡着礼堂内的欢呼。哪怕她和掠夺者同一届入学,哪怕她告诉分院帽她想去格兰芬多,他们的故事也与她无关。这所学校与她关系最紧密的只有一场场考试。考试每结束一场,她的身体就与这里切断一点。
七年级的夏天,N.E.W.T.s没有如约到来。同一天的夜晚,凯西仍站在这条走廊,做着最后一次巡查,确认其中没有食死徒入侵的痕迹。
礼堂内空寂无声,最响亮的只有她的影子。
巡查结束后,她回头,望向走廊尽头,所有灯都熄灭了,映入眼中的只有黑洞洞。
她恍惚感到,她的记忆中已经没有舞会,没有派对,没有庆祝考试结束的香槟,也没有海洋般起伏的衣摆。每个故事都被关在一条长长的、金属色的走廊,尽头像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反光。
所有猫头鹰都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