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pisode 27 (1/3)
Episode 27
她该松开行李箱把手的。
被按到地上的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一点,然后迅速原谅了自己——她没法不抓紧那个装着她全部生活的行李箱。而眼下,虽然视野受限,咒语结束后的行李箱与车门砰砰相撞的声音还是让她安心了一些。
她好奇他为什么要用障碍咒,而非石化咒(石化咒无法对行李箱起效),在下一秒,她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立刻明白了答案。
“石化咒会限制语言功能,而障碍咒不会。”
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这只封装着全校所有学生的铁皮罐头打开了。她听见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听见一年级新生兴奋的尖叫,听见高年级的学生互相开着让对方不舒服的玩笑。
她还听见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因为身下的地板随着整个车厢在较为规律地颤动,而他的呼吸完全是乱的。
他的右手压在她的胸口上方,左手指尖垂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板,似乎在计算列车离站的时间。随着他的动作,她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什么——是文身,还是污迹?
她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转而开始想,自己在这里呼救,是否有人能听到?实际上不可能,没几个人会到列车末尾来的。她能感受到他的魔杖杖尖仍抵在她腰上。她得打破僵局。她开始思考,到底该让他冷静下来,还是激怒他再寻找别的机会。
一股寒意开始蔓延,从后背到脖颈,再到后脑勺。她开始头痛。地板太冰了。这时,他再次开口了:
“你知道每次你扑上来,像一头未经驯化的野兽,随机咬住我脸上的一部分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她更爱我一点,她该真的咬下什么东西的——舌头,嘴,眼珠子——随便什么吧。如果她真的爱我,她该把我的一部分吞进胃里的。她该那么做的。”
“如果这是一次报复,那么,我为我之前伤害过你道歉,小克劳奇先生。”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指腹冰冷,像一串蛋白石项链。列车再次启动。在噪音的掩盖下,她小心摸索,终于在座椅下方摸到了自己的魔杖。她将魔杖一点点滑进袖子。
“这不是报复,凯西。这是我的真心话,是真相。”他开始焦躁。
“你们研究的那些东西烧坏了你们的脑子,小克劳奇,”她冷静道,魔杖让她大胆些了,“没人会吞下那种东西,除了那些指望长生不老的疯子。”
他的呼吸乱了套,像一件生锈了的蒸汽机。
“我研究的那些东西——”他重复道,“我们不是一起在禁书区研究过那么多吗?”
“阅读犯罪小说和运行犯罪小说是两码事。”她咬牙切齿道。
事实上,她能感受到,他正沉浸在一种糟透了的感情之中。
对于那种感情的成分,她不做任何推定;对于走到这一地步的原因,她不做任何分析。
那种感情糟透了。他沉浸其中。
而更可怕的在于,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许多个黄昏,当天一点点暗下去时,她告诉自己,只要你现在站起来,按下开关,屋子里就能亮起来了。可时间过去了,她仍躺在床上,面朝着黑洞洞的卧室。这种感觉糟透了。她却沉浸其中。
随着列车的再次前进,她的头疼减轻了一些。一个想法忽然浮出水面。
“我和你交换一个秘密吧,小克劳奇,一个犯罪的秘密,”她尽量平复呼吸,低声道,“这下我又是你的同谋了。”
这招奏效了。他松手的瞬间,她就忍不住想,如果她不说这句话,他准备让这个故事怎么收场——等这趟列车行驶到终点,再来一场决斗?但她不能指望他会良心发现,她从没指望过任何人会良心发现。
“你已经知道了一个我的秘密。”他说。
“我会为你保密的,相对应的,你也要为我保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好像水下的动物已经看清了岸上的危险,看清眼前的食饵无非是一个空钩,悠悠地荡着,等着他咬上来。
可他还是要上钩的。
“……好。”
“你还记得四年级暑假,我被你父亲带进魔法部接受调查吗?因为一个物理学家死了,”她徐徐道,“但最终他认定,我违法保密法,只是想赚点钱,而那家伙的死是个意外。”
“一个谁都知道的故事,根本谈不上秘密。”
“但这个故事的实情没人知道,”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个物理学家,不是他在路边找上我的,而是我在他的下班路上等着他的。我等了一周,冒着被魔法部发现的风险,悄悄用漂浮咒表演,吸引他的注意。我本意是让他身败名裂,然后被大学辞退,被追债的人赶走,或随便怎么样。因为他在勾引我的母亲,希望她帮他处理那一笔赌债。而一旦她爱上他,她就会帮他的,我知道,”她微微一笑,补充道,“我愚弄了你的父亲。这应该算个秘密,不是么?”
“……你愚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