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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pisode 29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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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填补了它吗,凯西?”邓布利多温和道。

“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它是杀人犯凯西,教授,”她忽然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决定说出实情,“您希望我告诉您那个名字吗,邓布利多教授?虽然您避而不谈,但我想,也许您想知道他是谁。”

邓布利多倾身向前。她看得出来,他在慎重考虑这一提议。他的眉眼间难掩疲惫,她隐隐知道,他最近不在学校现身,应该是在忙于什么——我可以帮助他。她想。我知道的东西也许可以帮上忙。

片刻后,邓布利多终于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以及背后的原因。”

凯西直视着那半月形眼镜背后的眼睛。我可以信任他。我为什么不能信任他。如果这世上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可以相信,那就是他了。

“小巴蒂·克劳奇。”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吐出这个名字。

“为什么?”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名字。

“我曾和他发誓,会永久保留这个秘密,”她沉默片刻,忽然俏皮一笑,道,“可好消息是,我们并没有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况且,在那样的情况下,我的承诺也并非出自我的本意,于是我不需要守口如瓶——小巴蒂·克劳奇在这个暑假成了一个食死徒,邓布利多教授,这就是他希望我保守的秘密。”

炉火毕毕剥剥地跳跃,让屋内的影子不安地晃动着。邓布利多的目光深邃起来,如一副扫描仪,扫描着她的神情。片刻后,他严肃道:“这不是一个随意的指控,凯西·布莱尔。”

“八月底的一天,我去他家里找他,目击到他和莱斯特兰奇夫人在一起,而且关系融洽。那天晚上,我指控了他是食死徒,他没有否认,”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整理起回忆,“并且,在开学的特快列车上,我看到他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标记,而他刻意挡住了。前天,我看到另一个攻击过我的纯血巫师在练习黑魔法,他所练习那种魔法,也会产生相同的标记。”

她观察着邓布利多的反应。这位显然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巫师,此刻正在凝神思考。他的呼吸平稳,让她想起小时候挨家挨户送报纸时,看见的那些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睡觉的老人。片刻后,他擡眼,那眼中的神情告诉她,似乎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第一个长得漂亮又成绩优异的男巫走上了这条路。

“他为此伤害了你么?”他问。

“他的行为和想杀了我没什么区别,邓布利多教授。”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点点头,挥挥手,收走她已经见底的茶杯,递给她另一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凯西。我希望你能暂时保留这个秘密,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出来,交给校长去判断,“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邓布利多教授,他也希望尽可能隐藏这一身份,因为那能更好地报复他想报复的人。”

“你不需要表现得比你原本的更强大,凯西——”邓布利多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我记得你在就业指导课上说,你会考虑去古灵阁工作。”

“我想,我有任何愿望,都得等战争结束后了,”她猜邓布利多期待她像个战士一样宣言,可她不是战士,“……我不想一个人面对,邓布利多教授,我没有那么勇敢。事实上,我很懦弱,这也是我一直回避的原因。如果可以,我宁愿躲在霍格沃茨。”

“没关系的,凯西,”邓布利多起身道,“我很高兴霍格沃茨能成为你愿意留下来的地方。”

凯西也连忙从那棉花糖似的沙发里站起来。那一个瞬间,她突然很想开口问问,问问邓布利多欲言又止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问起他的毕业计划,而在得知她只想留在霍格沃茨后,眼中为什么会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当然,她更想问,邓布利多是否知道她和小克劳奇过去的关系,就像知道她前段时间的遭遇。

但她将所有的问题都压下去了。而出乎意料的是,邓布利多教授将她送到门边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因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了这次百忙之中抽出的会谈的最后一段话:

“不是只有直面敌人的人才是战士,留在霍格沃茨的也是,”邓布利多轻快道,就好像他接下来要吐露的不是一个秘密,只是今晚的菜单,“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能让战争尽快结束。”

她的内心没有点燃任何勇气或激情,只是松了一口气:战争会结束,眼前这个无所不知的人向她这么承诺了。

“以及,人的确总会在很年轻的时候,相信自己遇上了此生再没有机会第二次遇见的人,”邓布利多向她微微一笑,目光朝向远方,似乎在对另一个人平静道,“因为他的某些方面看起来和你是那么相像,相像得几乎能代替你活在世界上。但最终,你会发现,那只是一种幻觉。”

这番话让她吸了吸鼻子。

这种悲伤,在过早的时候,就已经来得太迟了。

仿佛在邀请他度过这个暑假之前,在生日那天闯入克劳奇家之前,在踏入这间办公室前,在下定决心说出他的名字前,她都尽力去压抑它,装作它并不会来,装作她从未为此流过眼泪,装作她对走到这一步具有某种预见性——而实际上并没有。

她本不该为此感到悲伤的。因为这不值得,因为她是个坚强且不留情的人。可悲伤的确不合时宜地来了,像羽毛,留下一瞬间的瘙痒。

“……是的,我不断告诉自己,教授,即使在短暂的镜面反射中看到彼此身影相交,也不能因此失了神,更不能就此停下,让眼泪绊住脚步,”她停了一下,等刚才涌上来的哽咽完全过去,才继续道,“也许我已经不再憎恨他了,我真正想憎恨的,只是曾投射在他身上的影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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