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pisode 32 (2/2)
小玛丽娜很快适应了霍格沃茨的生活。这没什么困难的,因为被送到这里的小巫师要么是父母都参与了战争,要么是父母都死于非命,而又没有任何亲人的。他们整日搂在一起,像一群流浪猫,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跑来跑去,互相追逐。
凯西常常在图书馆或走廊里隔着玻璃窗注视这一幕。她想起上个暑假在邱园里度过的那些下午,草坪上,温室里,树荫下。
她捧起手中的书,指望从字里行间,读到作者想传达的那种爱,那种力量。可她无能为力。
她感到未来毫无希望,也不知道人生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而更为糟糕的是,躲在霍格沃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她不用直面恶咒。她知道她不该抱怨。她是坐享其成者。
可她无法控制这种怨恼,就像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人,无法控制自己对悉心照料自己的亲人大发脾气。她这样的病床上躺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盼着春天过去,一切就能好起来。
五月的一个上午,在礼堂内,一群小巫师聊起各自的父母是如何去世的。她安静地听着。有三四个小巫师的父母死于食死徒之手(“我看见一道绿光击中了爸爸,然后,他就像流星一样掉到屋顶上了。”),还有一个的母亲死于傲罗(“他们收到举报,冲进我家,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她。她挣扎得很激烈,他们就杀了她。”),最后一个人的父亲死于摄魂怪。
“什么是摄魂怪?”
“就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那个小巫师说,“我爸爸是阿兹卡班的狱卒,从我出生起就是了。他一天到晚总是不高兴。妈妈说他的工作不是一份好工作,但他不想放弃,为此他们离婚了。后来,来家里接我的人告诉我,我爸爸不小心亲了摄魂怪,就再也回不来了。”
主动亲吻摄魂怪?听起来倒是很干脆利落,成功率也有保障,不用担心失败后的结果。
“为什么亲一口摄魂怪就会死呢?”
“可能因为摄魂怪的嘴巴上有毒吧,”死于摄魂怪的巫师的儿子这样猜测道,“我妈妈还在家的时候,总问他是不是亲了别的女人。’你会遭到报应的!’她说。所以爸爸最后就亲到了一个有毒的嘴巴。”
其他人面面相觑。见自己的理论没有得到肯定,那个小巫师东张西望,希望得到权威的支持。于是,他发现了她,绕过长桌,从礼堂后方跑了过来。
“凯西凯西,”他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道,“你知道为什么亲了摄魂怪就会死吗?”
所有小巫师都将脸朝向她。面对向日葵似的整齐划一的目光,她倍感压力,不得不将教材上对摄魂怪的定义与解释原封不动地背了一遍,见他们还是似懂非懂,又将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最后,她取出魔杖,深吸一口气,表演了一个守护神咒。
居然成功了。
望着那只半透明的猫轻盈地消失在礼堂尽头,所有人都很激动,围了过来,希望她能教他们变出自己的守护神。见他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这是邓布利多在奥利凡德停业前购置的——凯西顿时头大。
“你们还太年轻了,这是很复杂的魔法。”
其实她认为,也许更困难的是联想到愉快的记忆。她有些害怕问出这个问题:你们有愉快的记忆吗?如果有,它现在还令你们愉快吗?
她只能转移话题:“我们不如来变些更简单的东西吧。”说罢,挥了挥魔杖,从天花板上招来一支蜡烛,学着第一堂课的麦格教授,将它变成了一只蝴蝶结。
而围在她身边的小巫师,露出了和她一年级时如出一辙的表情:目瞪口呆。事实上,当时班上只有纯血出身的小巫师才不惊讶。她,以及绝大部分麻瓜或混血出身的一年级巫师,都像看魔术秀那样激动。
“这是很基础的变形,我第一节课就是学的这个,”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带有高年级学生惯有的傲慢,“你们也可以试试,变成什么都可以,维持多久都可以。”
她用飞来咒招来更多蜡烛,将那些蜡烛立在他们面前,像沙盘上的卫兵。一整个上午,礼堂内都有人在大声念咒,也不停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大叫着“我成功了!”,可就在别人侧头来看的瞬间,他变出来的东西又瞬间回到了蜡烛的模样。
凯西不厌其烦地回答问题,演示各种各样的初级魔法,教他们那些停课期间没人教的东西。她惊讶地发现,相较于后几年模糊的记忆,一年级的课堂内容对她而言反倒历历在目。当她流利地复述出弗立维教授讲述的关于悬浮咒的一个冷笑话时,她觉得她该去为这些教授编写讲义。
直到午餐的铃声打响。她终于停下来了,因为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再也讲不出一句话了。
“快吃午饭吧,”她双手合拢,求饶道,“我该去准备下午的工作了。”
小巫师们立刻一哄而散。她从桌上抓起两个三明治,向礼堂外逃去。推开那厚实的橡木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一派盎然的春意。
她听见阳光洒下来的声音,看见微风在草叶的间隙流淌,像一整本惠特曼的诗集。她闭上眼,在树脂浓烈的气味之中,翻开了其中一页:
“一个孩子递给我满捧的草,他问草是什么?
我怎样回答呢?我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我想它必定是——”
必定是这扑面而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