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pisode 34 （2/2）

“……”

他叹气道：“他们告诉你，要尽力拖住我，却没有传授给你任何拖住我的技巧吗，凯西？”

“……”

她似乎发现，沉默也能拖住这个人，于是她选择了继续沉默。

可爱人和嫌疑人本就属于同类，需要过分的关注和关爱。无休止的索取，不懂得适可而止。沉默无法让他善罢甘休。

虽然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尚有价值，她是不愿意给他一点眼神的。而她此刻的眼神告诉他，她显然已经把他忘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喜欢我的新工作呢？”

他开始引导她，像引导学生那样。但她是无法被他牵着走的。窗外有什么闪了一下，她一偏头，看见了什么，而他也同时看见了那东西。那是一伙突然出现的人，在霍格沃茨的禁制附近，为首的人高大且瘦削，正是邓布利多。

“你的守护神跑得可真快，不是么？”

他轻声道。同一时间，她顾不得防备，匆忙放出了第二个守护神。或许是因为记忆调度不佳，这个守护神没能成形，只是在半空中烟花似的一闪而过。但在漆黑的夜色里，这一瞬间的光亮还是吸引了来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向城堡七楼的窗口望来。也就在那个瞬间，他的摄神取念降临了，将她的大脑封闭术捅破一个豁口——

“你想到了我。”

他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十六岁的脸。比十八岁的这张脸要年轻不少，只不过一样疯狂。就在他想要看清那是那段记忆时，就被另一股力量粗暴地推出去了。

“所以这个守护神咒才失败了。”她汗涔涔道，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为她的心慈手软而感到悲伤。他预想中，推开他的可以是一拳头，一巴掌，或是干脆从窗户将他一整个推下，而不是修复成功的大脑封闭术。

这下只能他自己来了。

他撩开衣袖，露出白蜡烛似的手臂，将魔杖对准唯一一根完好的血管，其余的血管上或多或少都有疤。他感到了她目光中多出来的不安与探究，像多了一只手，抚摸在他脸上。

她想要知道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将魔杖杖尖对准血管，用力按了下去，直到鲜血如泉水咕噜噜地涌出来。她这才注意到他的魔杖被打磨得又尖又亮，像刀片——因为一场失败的黑魔法实验。而他擡起头时，眼中迸发的光亮，与过去他和她待在某个角落做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时一般无二。

她观察他。她没有躲避这一幕。这令他很开心。她如烛火般不稳定的目光燎开那伤口，让血液涌得更快了。殷红的液体顺着其他凸起的血管涓涓地流下来，从他手心滑走，仿佛从不曾属于他，也不曾属于这具身体。

“这一点也不疼，凯西。这让我感到幸福。”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梯间由远及近地传来，回声不断撞在两人的耳膜上。

有人来了。

不止是人。

他擡起头，冲她微笑，然后举起尖端染血的魔杖，指向她身后的漆黑的玻璃窗——

“钻心剜骨！”

“他对你用了钻心咒？”邓布利多皱眉，他倾身向前，仔细地打量起凯西，“你受伤了吗？”

“没有，邓布利多教授。事实上，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对我下咒，”凯西反复回放着当时每一个镜头，寻找细节，像给一盘磁带倒带，“但突然，他察觉到了另一个东西，并立刻决定给我一个钻心咒——”

“因为小克劳奇察觉到我们来了？”

“不，不是，是另一个东西，更隐秘，更细微的……我猜，他察觉到的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那个还没有暴露身份的人，那个绘制过一份霍格沃茨地图，因此能越过这里所有禁制的人……如果他当时也穿了隐形衣，那么，他也许是通过某种秘密的方式，让小克劳奇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忽然被邓布利多身后什么东西吸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绕过校长室的办公桌，绕过那些古怪的魔法对象，走向那东西。

邓布利多顺着她的目光，同样找到了那样东西——

一道小小的砖缝，仅容许昆虫或超小型动物通行。用手靠近时，你能感受到风从这里穿过。

这是一九八零年七月的最后一天，戈德里克山谷爆发出了出一声嘹亮的啼哭。这声啼哭吓破了黑魔王的胆子。他仓皇地派出自己最忠心的仆人，将魂器换到了更隐蔽的地点。可这只是徒劳。

一个月后，他也消失在了这声啼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