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哥哥 （2/3）

裴疏：“……？”

裴知明端着架子咂了一口茶：“上次说回家，结果路上接了个电话就绕回你外公外婆那边，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都几个月前的老黄历，怎么还记仇呢？裴疏无言，抽走他手里装模作样的茶，“行了，别装了。一会儿睡觉真睡不着，别吵到阿姨了。”

刘漾在一旁捂着嘴笑，笑着笑着目光便飘到另一位坐立不安的少年身上。

裴疏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眼神，看了一眼僵得像一块钢板一样的裴朗，道：“小朗，不是路上还在惦记阿姨吗？怎么回来都不说话？”

裴朗感觉一口巨大的锅砸到了自己头上，他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踌躇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人，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又瞄了一眼裴知明，嘴巴动了动，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深吸一口气。

裴朗没去看裴知明，只是低着头别扭地喊道：“叔叔。”

听见这两声招呼，裴知明和刘漾都愣了一下。

裴知明还维持着冷静，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但裴疏却看见他摸索着在桌子上捞茶杯，裴疏无语，把杯子重新塞进他的手里。

对比起来，刘漾就要显得情绪起伏大了些，她怔愣了半晌，才吸了吸鼻子，试探地问道：“小朗，你不怪妈妈了？”

裴朗看着裴疏，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对裴疏的承诺，只能转头看向艰涩地说道：“我……我觉得，错的应该是我……妈，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总是惹你伤心。”

说到后面，裴朗像是接受了事实，一脸真情实意地看着刘漾：“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妈。”

这话一出，刘漾眼眶迅速红了，她失态地抽噎了一声，擡手拭了拭泪，忙不叠地点着头，看向裴疏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裴疏面对这样的目光也突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还什么都没管，裴朗就像换了个人似地改变了。

难不成人在将死之际真的会感悟到什么？裴疏看着裴朗若有所思，见他拼命给自己递眼神，不禁觉得好笑，解围道：“时间也不早了，阿姨，你和爸也早点休息吧。”

刘漾平复了心情，秀眉轻舒：“好。小书，你和小朗在家住两天吧？”

裴疏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朗就先大声地拒绝了：“不行！”

三人都疑惑地看向裴朗，他硬着头皮道：“这……我，我作业都还留在家里呢。而且这周的作业还挺多的……”

裴疏看着刘漾的神情，本来还想着要劝一下，但突然想起简征偃临走时和自己说的那句“明天见”，兀地又闭上了嘴。看着刘漾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点头，让步道：“这样啊。也行，那至少吃了午饭再走？”

再拒绝就不免伤了一位母亲的心，裴疏正好面朝着裴朗，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同意。

哥哥发话，裴朗也只能同意。

裴家孩子们的房间都靠得近，裴疏叮嘱了他几句之后正准备进房间，就见有扇门开了一个小缝，没开灯，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裴疏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的妹妹。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轻轻敲了一下门沿，柔声问道：“这么完了，小憬怎么还没睡呀？”

小姑娘把门开大了一些，露出整个人出来，看着裴疏的目光很是欣喜，脆生生道：“睡啦，但是刚刚醒了，听见哥哥说话的声音。”她抿了抿唇，放小了声音，“我想哥哥啦。”

她脸和眼睛都圆溜溜的，看着十分乖巧讨喜，裴疏看得心里一片柔软，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哥哥也想小憬了，但是现在去睡觉好不好？明天中午之前哥哥都在家里，可以和你跟小逸玩。”

裴憬猛地点着头，乖乖地和他道了晚安。

裴疏替她关好房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但躺到床上之后，脑子里却还是想着别的事情。

简征偃觉得“学长”的称呼太生疏了，那还有什么能喊的？总不好直接叫名字吧？简哥？偃哥？征偃哥？想着想着，裴疏觉得自己脑子里跑出一串公鸡，一直在咯咯咯地叫。

于是他就在一串“咯咯”声中迷糊地睡着了，睡着之前小小地抱怨道：干脆就叫哥哥算了，多亲密呀。

第二天，他们在家里待到下午才离开。裴朗满目恍惚地坐到车上，感觉自己耳朵终于清静了一些，他道：“不是说双胞胎是互补的吗？为什么裴憬和裴逸一样吵？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裴疏不语，心里却乐得不得了，以前裴朗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弟弟妹妹，裴憬和裴逸只能腻着他玩，现在裴朗开朗了不少，他自己也轻松了很多。

但这话不好讲给裴朗听，免得他又变成青春期叛逆小孩，裴疏道：“这多好呀，说明他们俩喜欢你。”

裴朗其实也只是嘴上抱怨了几句，心里也挺开心的，他抿了抿嘴唇，望着裴疏笑了下。浑身都轻松下来一样靠着座位，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目光却还是留恋在窗外。

裴疏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心思就跑远了，他和简征偃没加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去店里，看他不在会不会有不好的印象。但要是看自己不在，他应该会询问店员吧。

裴疏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动静的手机，也不知道自己该是紧张还是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