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耳坠 （1/3）

耳坠

裴疏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一茬，抱怨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伸这个手。

但简征偃下一秒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歪着脑袋贴到了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发从侧脸擦过，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了？现在又没兴趣了？”

似乎是害怕他生气了，简征偃又紧接着补充道：“我之前那是突然头疼，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你想，要是我突然发病，万一打到你了，那不就完蛋了？”

裴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道：“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简征偃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退后一步，看着他：“谁管这些？我只知道，刚才让你不自在了。”

裴疏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摇摇头：“是我好奇，和你有什么关系？”

简征偃却不再回答，只把自己的脑袋又往他面前一凑。简征偃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不笑的时候眉眼一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绕道走，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好惹的家伙，主动地歪着脑袋，让人去摸他的耳钉。

裴疏看着他这样，莫名地想起了隔壁猫咖里最高贵冷艳的小猫，明明平时总不爱搭理人，但当真的被忽视的时候，却会主动蹭着腿来求摸摸。

这么一想，裴疏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但没有落到耳坠上，而是在简征偃的头上揉了两把。

简征偃一惊，诧异地擡头看着他：“怎么突然换了目标？”

“嗯……偃哥，你的头发比我想象中的要软好多。”裴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趁着他没反对的意思又薅了一把，弯着眼睛看着他，“像小猫的毛一样软软的。”

“一样软就行了，要是和它们一样掉毛，那可不行啊。”简征偃闻言无奈地笑道，看着裴疏明显生动不少的笑意，他心满意足地直起腰，“行吧，能把你逗笑，像猫也无所谓了。”

裴疏却是眼疾手快地按住简征偃的肩膀，在他疑惑的眼神里挑了下眉：“不是说好让我看看耳钉吗？我可没说我换了目标。”

简征偃失笑，乖乖地侧过脑袋对着裴疏。

他只有左耳打了耳洞，还不止一个，耳骨上带着朴素的圆环，耳垂上却是一个颇有设计感的小坠子。裴疏小心地伸出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他仔细地看过之后才发现上面还雕刻着小字，像是歌词，花边特殊，在光亮下闪闪发光。

看过之后他放开简征偃，好奇道：“怎么只打了一边？”

简征偃道：“不知道，也许是那个时候叛逆吧。”他伸手在耳垂上轻轻撚了一下，“后来想着要不打个对称，但发现自己长大之后好像变得怕疼了。”

话半真半假，真实缘由要叫人沮丧许多。有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简征偃觉得自己比平时还要敏锐，各种情绪声音和画面在脑子里翻涌，比起疼痛，他那时候感觉自己更多的是麻木，睁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闭眼却有觉得身边都是人，仿佛在闹市之中。

他没了法子，厌倦的心思起来，好几次都跌跌撞撞地站到窗边。可家人总是能及时地发现他的不对劲，几人不想再说话刺激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简征偃一直没有因为自己奇异的能力厌恶过世界，在家人相伴的时候，却也想过自己的存在到底让他们觉得麻烦过吗？他舍不得家人，也舍不得朋友。

后来，他昏沉着脑袋出了门，没去什么正规的店里，找了江云非给他打了一耳朵的耳洞。那个时候，痛觉也像是加倍了一样，针尖刺入的一瞬间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一度认为自己会有那么一天，什么也忍受不了，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

但他遇见了裴疏。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简征偃看着裴疏，突然摸索着摘下那枚耳坠，将它带到裴疏的耳垂上。银色的坠子摇晃着，闪着的光亮在简征偃眼里却比不过裴疏的眼睛。

“这个，送给你。”他低低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疏。

裴疏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个是……磁吸的？”

听见这话，简征偃忍俊不禁：“这个是耳夹，是简听白买回来的，她之前有段时间的人设是酷姐，买了一堆鸡零狗碎回来。但最终败于她自己的搞笑，把这些玩意儿都扔给了我。”

他擡手撩了一下裴疏的头发，露出这个耳钉，眼神温柔下来：“我那时候就觉得挺好看的，现在觉得，你带上更好看。”

裴疏噌的一下红了脸，他偏过头避开简征偃的目光，结巴道：“谢谢、谢谢你偃哥。”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拨拉了一下耳坠，半天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简征偃给他递台阶：“那我们先再见了？今天起得太早，我得回去补一下觉。”

“好。”裴疏连忙接茬。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裴疏迷迷糊糊地应声，回话回到一半却想起了自己明天有另外的事情，有赶忙停住，“明天可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