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诈 (1/2)
诈
裴疏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上简征偃出来,男人抱臂站在门口,脸上尽是冷漠的神色,但一见到他便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
“刚到?”简征偃下午换了一身衣服,比起上午随意的穿着,要正式许多,居然显得他整个人都严肃了几分,但他一开口裴疏就知道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偃哥。
裴疏点头,问道:“刚才看你表情不是很好,是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事?”
简征偃没想到他观察得那么细,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是,瞒不过你一点。马小蝶的父母也在,和他们完全说不通。”
见他如此,裴疏心里顿觉不妙,他道:“难道说他们不许马小蝶再读书了?”
简征偃道:“对。他们胡搅蛮缠半天,知道拿不到多少赔偿,就开始怪马小蝶上学净惹事,说出了事情都是因为她不安分。让她干脆退学去打工,好为她那个好弟弟多攒一点娶媳妇儿的钱。”
他说着说着突然偏过头嘲讽地笑了一声,裴疏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两名中年人被人高马大的保镖赶了出来。马小蝶的父母的确是蛮不讲理的人,但同样也是欺软怕硬的,此刻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一样蔫蔫地出了医院,一句话也不敢说。
裴疏看了一眼简征偃,见他一脸不耐,又想到马小蝶父母的表情,大概猜到是简征偃走的时候和保镖交代了什么。他微微偏头,靠近简征偃,调侃道:“简二少今天是把少爷架子支起来啦?”
他本想着调节一下气氛,以为简征偃会接着他的话一道开玩笑,但没想到男人煞有介事地说道:“算不上少爷架子,但让他们翻不起什么浪也是有的。”
简征偃最后再厌恶地看了那两人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裴疏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知道你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替你出出气。”他变魔术一样从自己手上转出一张纸条,递给裴疏。
裴疏听着那番话,心里一阵错愕,他只想着是简征偃也看不下去马小蝶父母的做派,却不知道还有这层意思,无法言明的触动涌上心头,他抿着唇掩饰般地接过纸条。
是马小蝶写给他的话,女孩的字迹清秀,词句里透着数不尽的感激。
裴疏看着上面的话语,不由得弯起唇角,他拇指在最后那句话上蹭了蹭,倏地擡起眼,他不清楚马小蝶的病房具体在几楼,只是擡头往医院里看着,语气坚定:“她说还想读书,那就继续读。”
简征偃不知道什么时候与他并肩而战,同样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最后却将眼神落到了裴疏的脸上,看着青年眼里坚定的神采,他轻笑道:“那是当然。”
对付马小蝶的父母,裴疏并不需要自己动手,但他还是和简征偃一起到了马小蝶家里。
和想象中的贫苦不一样,他们家还算的上富足,住的小区临近一个小学,家里三室一厅,明亮光洁。
裴疏他们到的时候,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马小蝶的父亲在叫骂着,明显很是不服气。他老婆在旁边尖酸刻薄地附和,连带着年纪尚小的小孩都满口脏话。
简征偃一到门口就满面嫌弃,他挡在裴疏身前,转过身低头同他确认:“真的要去?怕是那个男的见了你就要开口要钱。”
“没关系。”裴疏淡淡一笑,“我上次没让他在我店门口闹起来,这次也不会让他在我身上讨到一点好处。”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挑起,狡黠地眨了眨眼,和往常那个稳重温和的裴老板比起来简直简直像是两个人。简征偃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一时怔愣着看着裴疏没反应过来。
裴疏没得到回应,纳闷地擡眼看向简征偃:“偃哥?”
“咳,对,就该好好教训他们。”简征偃回神,慌乱地转了回去,险些一鼻子撞上面前的防盗门。
裴疏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失笑:“我来吧偃哥。”
他敲了敲门,两人清楚地听见里面静了一瞬,而后是女人拖着嗓音喊道:“来了,谁呀?”
门支呀一声打开,裴疏和马小蝶的母亲对上视线,女人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见她下意识地想要关门,裴疏伸手去挡,却被简征偃抢先一步。
男人一手撑在裴疏肩上,一手握着门板往外拉,力度大得差点将女人拉倒。他歪了歪头,恶劣地朝女人一笑:“女士,才分别多久,就不认得我了?”
马小蝶母亲在认出简征偃的那一刻,面上的表情扭曲,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语气算不得好,显然也是想起自己和丈夫在医院的遭遇:“你们来干什么?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说的那些我们不同意。”
她得意洋洋地抱臂看着两人:“马小蝶那个死丫头再怎么说是我们的女儿,这个书我们想让她读她才能读,我们不想,那她就得乖乖地去给我嫁人,打工。”
简征偃冷笑着,眼神一下子就阴沉下去,他冷着脸的时候足够唬人,女人饶是觉得自己占了理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裴疏却伸出手拦了一下简征偃,他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交给自己。简征偃果然缓和了神色,但却没有将自己的手挪走,仍旧这样把裴疏像抱在自己怀里一样护住。
裴疏没再看简征偃,而是看向女人,他脸上虽然还带着清浅的笑意,但眼里却没什么真切的感情,只礼貌地点点头:“我不找你女士,我找一下马小蝶父亲。”
他视线越过马小蝶母亲的头顶,看着她身后满脸不屑的中年男人,说道:“我想,和他谈谈赔偿的事情。”
闻言,夫妻两人都是面上一惊,接着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女人的态度瞬间转变,她略显无措地搓着手:“哎呦,原来是这事,来,来,进来说话吧。”
中年男人也面露喜色,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持自己身为年长者的优越,硬演出一个不屑的样子,指教一般看向妻子:“你看,我说还是有人识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