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剖白 （1/2）

剖白

简征偃方才还紧缩的一颗心瞬间饱胀，他眼里亮起裴疏看不懂的神采。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这么得寸进尺。”简征偃看着青年微仰着头看自己的样子，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冷却的血液呼得一声沸腾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捉住了裴疏的手，他一手握着裴疏的手腕，一手攥着花束拦在青年身后，叫他退后不得。

裴疏神情慌乱，他不明白简征偃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分明几分钟之前还是一副可怜样。

他想要挣开简征偃的手，却被身后那只手箍得死死的。他张口想要说话，但简征偃先轻笑出声。

裴疏茫然听他说出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我……怎么样？”

简征偃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盯穿，裴疏被看得不自在，偏头躲开视线，谁知正巧遂了他的意。

身前的身躯压了下来，湿热的呼吸扑在耳边，简征偃压着嗓音，很轻地说：“你知道你在纵容我吗？”

裴疏的心突突地跳了一下，他目光躲闪，反复抿着嘴唇。偏生简征偃又不说话了，裴疏后齿磨了磨，倏地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纵容吗？裴疏想着，当然。因为在简征偃说出不单纯的那个瞬间，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居然是果真如此四个字。

他八年的时光，总抱着自己都说不清理不清的心绪围着简征偃转，大学时“偶遇”，毕业后“巧合”，虽然裴疏从不上前和简征偃说一句话，但按照简征偃自己的说法，他耳力非凡，感知敏锐，当真没有注意到一次吗？

那必不可能。可能他注意到了，却为没有在意，在他没有意识到裴疏对他是特殊的之前，除了相近的朋友，简征偃从不和任何无关的人交流。

所以初次相见后的第二天，裴疏在自家店门口看见简征偃时，就知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很重要吗？

裴疏心里酸麻麻的一片，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意，眼里浮出几分水光，他张了张嘴，哑然道：“为什么要说呢？”

单纯或不单纯其实全然不重要了。他自己也不是抱着多纯良的心思住进简征偃家，喜欢就是喜欢了，要是简征偃也喜欢他那就完事大吉，要是不喜欢……

裴疏吸了吸鼻子，他忽地扬起一个笑容，那可能华庭的房子不在上个月也会在下个月出问题。

问出那个问题后，简征偃和裴疏都沉默了起来，唯有相贴的身躯火热无比。

没过几秒钟，裴疏听见简征偃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眼底还一片模糊，怔然看去，却感觉手腕上的力度大了几分。裴疏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简征偃却道：“因为这不公平，我不想要骗你。”

他前一秒还恃宠而骄的混蛋模样，后一秒就一起低落下来，那个骗字被咬得极重，像是被咬在齿间吐出来的一样。

裴疏喉间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骗”。简征偃骗他什么？是那天那个自然而然的吻，还是露台上交握的双手？

“我以前分明是怨恨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的。”简征偃突然开口了，裴疏擡眼看他，就见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我恨它让我永远都不得安眠，让我看见听见太多脏污的东西，我的精神每时每刻都在被它折磨着。”简征偃脸色露出痛苦的神色，裴疏心疼地擡手抚上他的脸颊。

简征偃唇间溢出一丝笑：“可认识你之后，我居然喜欢上它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期待着你对它的克制快点失效，这样我才有不让自己那么受到谴责的理由去触碰你。”

裴疏骤然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简征偃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简征偃还在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或许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心动了。”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裴疏听着这句剖白，眼睛都忘记眨了。

简征偃自嘲一笑：“但我很快就放弃了，被我喜欢上又什么好处呢？我总会担心哪天自己被折磨得受不了自我了断，那被喜欢上的你又该怎么办？”

他抓住裴疏的手蓦地松开了，但还未落下就被裴疏握着。

“我害怕，所以我开始回避。就算是得知了你的特殊，我还是把它藏起来了，这样的感情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啊。”简征偃轻轻叹息道。

“不……”裴疏道，他的声音太小，简征偃一开始没有听见。

“什么？”

裴疏垂下头，声音大了些：“不。”那些被简征偃掩藏起来的感情分别夹在那些日日的温柔里，一点一点地把裴疏包裹起来，密不透风地滋养着他那颗懵懂无知的心。

裴疏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特殊对待，享受着别人体会不到的温柔，然后那颗埋在土壤里八年没有再生长过的喜爱陡然发芽，生叶，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