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裴朗 （2/3）

其实和林医生的推断大差不差，他确实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才会下意识地排斥自己具备能力。

但真正来讲，他陷入那样的状态不光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害得裴疏差点着了官司，还因为一种对裴疏的渴望。

他在浑浑噩噩的那两个月里，和林医生说的一样又不一样。眼能视物，但也只有在裴疏在的时候才能真正清晰地看见东西；耳朵算不上聋了，可也只有裴疏说的话能听清楚，其他的话都糊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于此同时，简征偃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两种力量在拉扯，一边叫嚣着厌世的情绪，总是一直想着“不想活了，好像去死”之类的话，而另一边则是迫切地想要贴到裴疏身上，就像是青年身上有什么魔力一样。

他当然想要想过来，偶尔他自己的情绪占上风的时候，能看见裴疏写满愁绪的面庞。从来笑意满满的青年面带忧愁，眉梢嘴角都垂着，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简征偃看得又急又心疼，恨不得吧另外两种争锋相对的情绪全部刮干净丢出自己的身体，好快点清醒过来去给裴疏拭泪。

今天被裴疏带出去的时候，他短暂的清醒过，但没多久就陷入了昏沉之中，再有意识时裴朗就他身边。

那一刻，他明显地感受到身体里两股相互撕扯的力量都躁动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现场，因为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警察带走了犯人之后，并没有把这里围起来。

裴疏听了简征偃的话，心又皱巴巴地缩成一团。他听见那番厌世的话语时，更是攥紧了简征偃的手，生怕这个人会从手中飞走，一个不注意地就跳了河。

想到跳河，裴疏又想起裴朗，比起最开始的失意，他现在已经好多了。裴疏望向河面，想着裴朗也是掉进了这条路，难道是这条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小书。”

简征偃叫了他一声，打算了裴疏的思路，他回头看去，疑惑地“嗯”了一声。

简征偃带着他在座椅前站定，而后握着他的手，扬了一个笑：“给你展示一点东西，虽然有点奇异，但我觉得你一定不会害怕我的。”

裴疏看着他的笑容一时愣住了。两个多月，六十多天，他太久没见过简征偃对自己笑了。简征偃眉眼凌厉，骨骼立体，不笑时实在是压迫感太强又显得薄凉，而且就算是笑起来时也显得一派嘲讽。

可对着裴疏时，简征偃再不能笑得这么温柔了。

说完这话，简征偃笑意减了几分，道：“接下来你看见听见的，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裴疏还一头雾水，就见简征偃闭上了眼睛，下一瞬，裴疏就觉得自己耳边嘈杂起来。

再一看，面前的木椅子上另一个“简征偃”端坐着。

裴疏惊讶地扭头望向简征偃，正巧对上他的眼睛，男人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先不要问话。

裴疏便又看向那个简征偃。这种经历很神奇，裴疏还是没忍住偷偷这里瞄一眼那里瞄一眼，正在他对比着两者有什么差异时，视野里出现了裴朗的身影。

少年正如简征偃所说，是来找他的。裴朗只在落座之前往先前裴疏买红薯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径直在简征偃身边坐下。

也是在这时，裴疏才看见裴朗的神色。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像是一晚上没睡觉一样眼下青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裴朗开口道，他声音嘶哑，语气里尽是茫然，“我以为会不一样，可是好像又走上了那条道路。”

说着，裴朗嗤笑一声，他咬牙切齿地看向简征偃：“来的第一天就想让他别喜欢你，他倒好，说是不喜欢，最后还不是被你骗去了。”

他声音低了点，怒过之后又颓唐下去：“我看你不太一样，和我听见那些叔叔阿姨说的都不一样。什么冷淡的冰块，完全不对，分明就是一个满嘴胡话的流氓。

要是你一直这样就好了，说不定哪天我还能在心里偷偷地、心甘情愿地喊你一声……爸。”

裴疏听到这里时猛地想起那天在医院时裴朗一看见他就脱口而出的那声“爸”。

他那时候只以为裴朗是掉进河里脑子还不清醒，毕竟他比起他爸，和母亲更相像。

现在看来，那并不是裴朗脑子不清醒，而是下意识的行为。

裴疏转头看向简征偃，见他也是一脸疑惑。

裴朗还在继续说，他目光凝在地面，已经完全改了口：“想不通我爸为什么会喜欢你，为了你浑浑噩噩地又活了那么多年……算了，其实也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他可能也不会收养我。”

这句话已经算的上是一道惊雷了，裴疏感觉得到身旁人攥紧的手，但他安慰不了什么，因为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他想着裴朗的话，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与此同时，裴朗却笑了起来，笑意却酸涩无比，他眼里泪光闪烁：“我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过去，但没想到却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还以为你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没想到也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