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残 (2/2)
沈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揽着他的腰,在众人面前,宣示着他的所有权。“诸位爱卿,这位是江誉涵,从今往后,他便是孤的人了。”
话音落,满堂寂静。
江誉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唇,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可沈霖的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江誉涵乃江家通敌案的主犯,满门抄斩,罪该万死,您怎能将他留在身边,这岂不是置国法于不顾?”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也是江家的旧友,如今已是风烛残年。
沈霖的脸色一沉,眼底的戾色瞬间闪过:“张大人,孤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江家通敌,证据确凿,孤留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
“证据确凿?”张大人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去,“太子殿下,这是老臣偶然得到的密信,上面记录了江家通敌案的真相,还请太子殿下过目。”
沈霖的瞳孔骤缩,看着那封书信,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那是他当年为了构陷江家,伪造的证据,可这密信,又是从何而来?
他伸手,想要接过书信,江誉涵却快他一步,擡手攥住了那封密信。指尖触到信纸的那一刻,江誉涵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低头扫过几行字,字字句句都印证着他心底的猜测——江家的冤屈,果然是沈霖一手造成。
“沈霖!”江誉涵猛地擡眼,眼底的死寂被滔天恨意彻底点燃,那恨意烧得滚烫,几乎要将两人都焚尽,“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你!你好狠的心!”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安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大臣们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所有目光都钉在沈霖身上,质疑、探究、惊惧,交织成网。
沈霖的脸色彻底铁青,周身的戾气翻涌,厉声喝道:“江誉涵,把信交出来!”
他伸手去抢,江誉涵却死死攥着密信,猛地后退几步。他看着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看着满殿趋炎附势的朝臣,看着这令人作呕的宫闱,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逃,哪怕是死,也绝不再受他的桎梏。
宫宴设在内廷的临湖殿,殿外便是冰封半面的太液池,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生疼。
江誉涵看也未看身后的沈霖,攥着那封密信,猛地转身撞开殿门,朝着太液池的方向狂奔。
“江誉涵!站住!”沈霖目眦欲裂,嘶吼着追出去,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慌,那恐慌比丢了江山,比遇刺坠马更甚,“快,拦住他!”
侍卫们蜂拥而上,可江誉涵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跑得又快又急,竟一时无人能拦。他冲到湖边,身后是沈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带着绝望与疯狂的呼喊:“江誉涵,别跑!孤求你,别跑!”
江誉涵没有回头,他看着眼前结着薄冰、泛着寒波的太液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做沈霖笼中的雀,不如葬身在这寒水之中,至少能留得最后一丝体面,能离那个阴毒偏执的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将密信狠狠攥在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带着对江家满门的愧疚,带着对沈霖彻骨的恨意,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太液池。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瞬间被寒风冻成碎冰。
“江誉涵——!”
沈霖的嘶吼声撕心裂肺,他疯了一样冲过去,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扑到湖边,看着那片翻涌的寒水,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来不及脱衣,纵身也跳了下去,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包裹,刺骨的寒意却抵不过心底的绝望。
太液池的水又深又冷,碎冰割着肌肤,沈霖在水里拼命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湖水和刺骨的冰碴,连一丝江誉涵的衣角都碰不到。
“快!救人!快!”沈霖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太子的模样,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寒水里狼狈地挣扎,“救他!孤要他活!活不了,你们都得陪葬!”
侍卫们纷纷跳下水救人,湖面一片混乱,寒雪越下越大,落在翻涌的水面上,瞬间消融,像极了沈霖此刻的心,碎成了齑粉,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住。
他跪在冰冷的湖边,浑身湿透,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他死死盯着那片湖水,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绝望,嘴里反复呢喃着:“江誉涵,你回来……孤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这场始于构陷的囚笼,这场针锋相对的修罗,终究被这一汪寒水,搅成了彻头彻尾的绝望。而沈霖亲手种下的恨,终究结出了最苦的果,砸在了自己心上,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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