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起来傻呆呆的 （2/2）

车里，老板看向隋不苦，话说的语重心长，“小隋啊，你进公司八年了，一直不温不火，公司也替你着急。这次的戏，是尚可亲自牵头，连编剧都是他亲自请出山的资深编剧。你好好表现，这次，公司一定尽全力支持你。”

隋不苦看着前排座椅上带给编剧的花点点头。编剧不喜欢玫瑰，他说花店里的玫瑰是月季，还不如送向日葵。

饭局订在市中心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房菜馆，开始前，他接到了尚可发来的消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说漏嘴两个人认识的事。

隋不苦坐在末席，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大肚子男人推杯换盏，时不时还要被指使着，站起来给这个添茶、给那个倒酒。听着他们聊着房子车子股票，甚至在酒过三巡之后毫无顾忌的开黄腔，笑得一脸猥琐。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热风源源不断在头顶盘桓，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尚可坐在主位旁边，偶尔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安慰的意味。

一顿饭吃下来，只有隋不苦不停在席间穿梭，笑到脸都僵了。

最后还是尚可看不下去，朝着隋不苦摆了摆手，“行了，也吃点饭，这部戏的角色需要演员壮一点儿。”

老板这才附和着，也朝他摆摆手，“对，尚导说得对，小隋，你快坐吧，多吃点。”

等到散场以后，他站在路边等车，冷风灌进领口，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见状，孙航凑过来：“哥，怎么样？”

隋不苦没说话。还能怎么样？这部戏导演是尚可，还有公司投资，参演的事十拿九稳。但他心里清楚，这“十拿九稳”里，有多少是看在他端茶倒水的份上，又有多少是看在尚可的面子上。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刚签约那会儿，也是在这种饭局上，也是坐在末席。八年前，戏剧学院刚毕业的隋不苦顺利签进了闪星娱乐，十年霸王约，隋不苦眼睛都没眨就签了。

那个时候的他胸有成竹，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一炮而红不是问题，早晚会成为行业明灯，摘得桂冠无数。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开始，以后会不一样。只是八年过去了，他还坐在末席。

彼时在马耳他玩的特别开心的隋不苦被紧急召回参加围读，于是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买漂亮本子，打算进组后找个空闲时间，把整趟旅行中拍的照片整理出来，贴进漂亮本子制成旅行手账。出发前的旅行攻略和返程后的旅行手账一起收纳，闲暇时可以拿出来翻看回忆。这样的回忆本，隋不苦的家里有几十本。

饭桌上，隋不苦说完，看向尚可，“从哪找来这么一号人物，能行吗？”

尚可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心吧，我只是仿照着你的第一部戏，也找人给你擡轿罢了，小事。”

想起那时站在门口傻呆呆的大个，隋不苦笑了笑，“顺利拍摄就行，这么多年，我早就看开了。”

“那不行，这次是专门为你这盘醋包的饺子，你就好好演，肯定没问题。”

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和尚可一起去酒店楼下的书店转了一圈，两个人就分开，各自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隋不苦打开电脑和打印机，把空白相纸放进去，看着打印机一张张吐出鲜艳的照片，脑子里却全是今天下午的场景。那个傻大个笑得一脸单纯，一看就像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他笑了笑，突然就想给尚可打电话问问是怎么选到这么一号人的。

今天下午一连折腾了几趟，从下飞机就没得到休息。房门打开，看到那个傻大个笑着的时候，他是真的脑袋空空，想不出跟他问好的句子，也没想跟他握手，就只想躺下，闭上眼睛就好。

听着傻大个小学生似的自我介绍，他先是在心里反应了一下那人的名字是怎么写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针对他，只是敲了半小时的门，中间还上来下去的折腾了好几圈，那时的他和四个行李箱堆在走廊里，整个人被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榨干了最后一点社交欲望，连站着的体力都没有。这种时候让他跟一个陌生人握手寒暄，他做不到。

淡淡的看了何忞一眼，实在是连打量的精力都没有，点了点头，侧身进了房间。

把照片贴好，他去了卫生间洗漱，想着明天的围读一定要跟他好好打招呼，毕竟接下来还要互相配合。对搭档来说，好好相处是拍好戏的基本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