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界限 (2/3)
第二天上午,江岁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季承渊的那个行李箱已经收拾好放在门口。季承渊正抱着岁岁,坐在沙发上,低声跟它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季承渊擡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有些淡淡的倦意和黯然。
“醒了?”他放下岁岁,站起身,“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早餐也在厨房里热着,饭后记得吃药。”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语气平和,却让江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谢谢……”江岁干涩地说。
“不用谢。”
季承渊笑了笑,走到江岁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江叔叔,保重。”季承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低,很轻,“我走了。”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开门,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最后看了江岁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复杂,包含了太多江岁看不懂也无力承载的情绪。然后,他转过头,迈出了门。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江岁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家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明明达成了目的,明明让一切回到了正轨,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
……
沈星烈回来的那天,江岁早早关了店,去机场接他。看到儿子拖着行李从出口走出来,晒黑了些,但眼神明亮,精神奕奕,江岁心里积压多日的阴霾仿佛被阳光驱散了大半,涌上由衷的喜悦和踏实。
“爸!”沈星烈快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江岁拍着儿子的背,眼眶有些发热,“路上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想家,想岁岁,还有你做的饭。”
沈星烈笑着说,仔细打量江岁,“爸,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花店一个人忙不过来吗?”
“没有,挺好的,可能就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安稳。”江岁含糊过去,接过沈星烈的一个背包,“走,回家,爸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回到家,岁岁兴奋地围着沈星烈打转,家里久违地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笑声。
沈星烈一边吃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在英国和湖区的见闻,有趣的教授,难啃的文献,美丽的风景,还有认识的新朋友。江岁含笑听着,时不时给他夹菜,心里被一种安稳的暖意充盈着。
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平静,踏实,有儿子在身边。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有季承渊带来的那种复杂纠葛的依赖感,仿佛都随着沈星烈的归来,被驱散到了遥远的角落。
沈星烈回来的头几天,一切似乎真的回归了正轨。他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家,和江岁一起吃饭,聊聊学校的事,逗逗岁岁。江岁白天打理花店,晚上为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日子平静得仿佛从未被打破过。
季承渊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江岁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却总是安静的。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季承渊遵守了承诺,回到了他自己的生活。那点时不时冒出来的、关于他是否平安、是否顺利的念头,被江岁强行压下,归咎于习惯使然和未尽的责任感。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沈星烈有课,江岁独自在花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他以为是客人,擡起头,却看到了季承渊。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岁。
江岁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抹布。他没想到季承渊会来,而且是在沈星烈回来之后。他以为……他以为那天之后,季承渊会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慢慢淡出。
“承渊?”江岁放下东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季承渊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他在工作台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江岁脸上。
“路过,顺便来看看。沈同学……回来了吧?”他的声音低沉。
“嗯,前几天回来的。”江岁点点头,给他倒了杯水,“你最近……怎么样?学校里忙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