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发烧 (3/3)
“至少,你还有选择反抗的资本,很多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季承渊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也许吧。但有时候,这种‘资本’带来的,可能是更沉重的枷锁。”
这时,江岁拿着药快步走了进来。
“药来了,赶紧吃下去。”他把药片递给季承渊,看着他咽下。
江岁替他掖好被角,调整了一下额头上的毛巾,又对沈星烈说:“小星,你先去吃饭,我照顾他一会儿。”
沈星烈点点头,看了一眼季承渊,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江岁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红痕,想到他之前连打针都那么怕,难免有些心疼。
“脸还疼吗?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不疼了。就一下,没什么。”
江岁却不放心,他轻轻擡起季承渊的下巴,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颧骨附近的皮肤红肿着,隐约能看出指印的轮廓,好在没有破皮。但仅仅是这样的痕迹,落在季承渊这张俊美的脸上,也足够触目惊心。
“你爸他……”
江岁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是季承渊的父亲,是家事,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先好好睡一觉,把烧退了。别的……等好了再说。”
他的动作温柔,语气里满是疼惜。季承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底那点阴暗的愉悦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他顺从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江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季承渊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季承渊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在晚宴上从容周旋的姿态,也想起他生病时像孩子一样依赖自己的脆弱。这样一个骄傲耀眼的少年,却被自己的父亲当众掌掴,赶出家门……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接受一段被安排的婚姻。
他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季承渊的额头,还是很烫。他又去换了次毛巾,小心地敷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身体不安地动了动。江岁连忙俯身:“承渊?怎么了?难受吗?”
季承渊没有睁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说什么。江岁凑近了些,才听清那细碎的梦呓:
“江叔叔……别走……”
断断续续的词语,混杂着恐惧和依赖,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江岁的心脏。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承渊露在被子外滚烫的手。
“我不走,承渊,我在这儿。别怕,好好睡。”他低声哄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季承渊的手背。
也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药物开始生效,季承渊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只是手仍然紧紧回握着江岁的手。
江岁没有抽回手,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季承渊握着。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凝滞,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交融的呼吸。
沈星烈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走到卧室门口。通过门缝,他看到父亲坐在床边,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只是轻轻带上了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江岁几乎没怎么合眼。他时不时起来给季承渊换毛巾,测体温,喂水。后半夜,季承渊的体温终于开始慢慢下降,睡得也安稳了些。江岁才稍微松了口气,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