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配 (1/3)
第65章 不配
“嘀”一声轻响,指纹锁解开。季承渊推开入户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屋内一片寂静。预想中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等待的身影……一样都没有。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一切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冰冷,整洁,缺乏人气。
季承渊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开放式的厨房。料理台干净得反光,所有厨具都摆在原位,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没有面粉,没有打蛋器,没有烤箱预热后的余温,自然也没有……蛋糕,或者面条。
他走到餐厅,长餐桌上空空如也,连一杯水都没有。
心底那点可怜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迅速干瘪下去。
他不死心,又快步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些许城市夜光的微蓝。借着这点微光,他能看到床上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岁已经睡了。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呼吸平稳而悠长,显然已陷入深眠。对于他的归来,对于这个所谓的生日,没有半分等待或留意。
江岁用最彻底的无视,回应了他那点卑微的期盼。
季承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一尊雕塑。
其实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从他说出那句话,而江岁沉默地移开视线时,他就该知道了。可人就是这么可笑,哪怕理智已经判了死刑,心里却总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会有奇迹发生。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在江岁家发烧的那个夜晚。江岁也是这样守着他,用微凉的手一遍遍试探他额头的温度,眼神里的担忧清晰可见。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抓住江岁的手时,那只手没有抽走,反而轻轻回握住他。
还有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跑去花店,狼狈又脆弱,江岁给他毛巾,给他热茶,为他做饭,用那种让他心脏发紧的温和语气问他怎么了。
他甚至想起更早,在教务处初遇,江岁不卑不亢的维护沈星烈,对他露出温和疏离却干净的笑容。那一刻,他就像在阴暗角落里待了太久的生物,骤然被一束不属于他的光照到。
那些短暂的、被他精心算计来的温情和靠近,此刻在记忆里翻涌上来,带着褪色般的暖意,却让此刻的现实显得更加冰冷刺骨。
明明……这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会对自己笑,会担心自己,会心软,会包容,会在最害怕的时候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说别走。
为什么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季承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他伸出手,犹隔着薄薄的被子,将江岁慢慢拢进自己怀里。
他把脸埋进江岁后颈,嗅着他身上干净又冷淡的气息。他喉咙发干,心里堵得难受,那些在生日宴上积攒的失落,路上怀抱的卑微期待,还有此刻拥抱着却感觉空无一物的恐慌,混合成一种锐利的心痛,冲撞着他的喉头。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道,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将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填补那份不断扩大的空洞,“你以前……会对我笑,会担心我,会在我难受的时候陪着我……为什么现在,为什么不能……”
他问得很含糊,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问什么。是问为什么不能给他做个蛋糕?还是问为什么不能像对沈星烈那样对他露出温柔愉悦的笑容?亦或是问,为什么不能……爱他?
怀里的身体似乎动了动。
季承渊立刻屏住了呼吸。
江岁醒了。
其实在季承渊躺下抱住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半醒了。他只是不想睁眼,不想面对,宁愿继续沉在混沌的睡意里。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季承渊没有松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一声声,沉重地敲打着耳膜。他在等,等江岁推开他,或者,等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回应。
这时,江岁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你也配?”
三个字,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季承渊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