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锁链 (2/3)
季承渊没有察觉,他继续说着:“沈星烈那边你也别太担心,国外那几个研究所我都联系得差不多了,等评估报告出来,我们就送他过去。那边条件更好,他一定能醒的……等他醒了,看到我们在一起,一定会理解,会祝福我们的。”
他越说越觉得未来一片光明,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岁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等我们老了,也像现在这样,我抱着你,你哄着我……”
江岁听着他这些充满偏执和妄想的规划,感受着他怀抱的力度和温度,心里一片冰封的平静。
“一定要把小星送走吗?”他打断了季承渊对未来的畅想。
季承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岁会突然问这个。他撑起身体,看向江岁的脸。
“是为了给他更好的治疗。”他解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国内的技术虽然不错,但欧洲那边有几个前沿的研究所,送他过去,他醒来的可能性会更大。”
江岁垂下眼睫,“如果……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可以陪他一起去吗?”
“不行。”季承渊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江岁擡起头看他。
“岁岁,你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折腾,那边环境你也需要时间适应。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订婚,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你留在这里,我才放心。”
季承渊顿了顿,凑近些,用鼻尖蹭了蹭江岁的脸颊,语气放软,带着诱哄:“别担心,等我们婚礼办完,一切稳定下来,我亲自陪你去那边看他。我保证,到时候你想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好不好?”
江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季承渊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但那份不容反驳的果断,还是让他心脏抽痛。
他避开季承渊灼热的视线,声音很轻,“即便是季家阻拦,没有一个人看好我们,外面可能也流言纷纷……即便是这样,你也一定要结婚,是吗?”
季承渊脸上的温柔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他盯着江岁的侧脸,手指轻轻抚过他颈侧那道淡疤。
“是。我必须结婚。不是‘想’,是‘必须’。岁岁,我不管季家怎么想,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的意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凑近些,说出的话像是某种阴冷的宣誓:“而且岁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之间开始得不堪,过程也充满裂痕。你的顺从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迫不得已,我不敢去想。但我知道,只要一有机会,只要让你觉得能带着沈星烈安全离开,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头也不会回。”
江岁的身体僵住。
季承渊察觉到了,他低低笑了一声,“你看,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我说得没错。”
“所以,我必须要抓住你。用我能想到的最牢固的方式。爱情?承诺?那些对你来说毫无作用。温情和讨好或许能让你暂时心软,但它们太容易变化,太不可靠。”
他的语气渐渐染上一丝狂热:“只有婚姻,那张受法律保护的证书,那个被社会承认的关系,才是实实在在的锁链。它能把你和我绑在一起,让你的名字旁边永远跟着我的姓氏,让你的身份变成季承渊的配偶。有了它,你再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就算你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只要这张纸在,你就永远是我的人。”
“岁岁,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很疯狂。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你是我唯一想要的,我不能冒任何失去你的风险。结婚对我来说,不是爱情的终点,而是保障我们永远在一起的起点,是最有效的工具。我必须用这个工具,把你锁在我身边。”
他说完,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江岁听着耳边这些将婚姻工具化的宣言,心脏像是浸在冰水里,一点一点地冷透,沉底。最后一丝关于季承渊或许还有一点点正常情感的幻想,也在此刻彻底破灭。
他所有的动摇,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他怎么会以为,季承渊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不会的。
季承渊只会沿着这条扭曲的路,一直走到黑,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一起拖下去。
季承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岁的回应,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因直白袒露心迹而产生的些微忐忑,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涩然和更深的偏执代替。
他把江岁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死紧,声音带着点执拗的委屈:
“你可以骂我,可以讨厌我,怎么都行。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岁岁,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心结,心里还有别人,但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的人在我身边,你的眼睛看着我,你的身体属于我。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只剩下我。就算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但至少你在法律上是我的伴侣,是我名正言顺的另一半。这就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江岁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够了。
对他来说,这也够了。
一场单方面的囚禁,一个受害者被迫戴上的枷锁,一个施暴者用来自欺欺人寻求安心的工具。这就是季承渊想要的婚姻,这就是他们之间所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