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妒火 (2/3)
他回到家里,沈星烈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爸,回来啦?聚会怎么样?”
“还好。”江岁换上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就是有点累。”
沈星烈察觉到父亲情绪不高,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那早点休息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看着儿子走进厨房的背影,江岁心里那份郁结缓缓散去。这就是他选择的意义,是他的心安所在。外人的目光和言语,根本没有意义。
……
季承渊确实在努力克制自己。治疗带来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他躁动不安的灵魂之上,他遵从医嘱,按时服药,定期复诊。
谷颐和季东华看到他这些变化,也算松了一口气,对他偶尔的外出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风声鹤唳。但他们不知道,季承渊每次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终点总会不自觉地靠近城西那条街,靠近那家花店。
就像此刻,季承渊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稀疏的人流,落在花店明亮的橱窗上。
通过玻璃,他看到江岁正低头修剪着一束花,夏川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包装纸,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两人时不时交流几句,夏川偶尔会凑近些,指着花材询问,江岁便耐心地解答,嘴角甚至会牵起很淡的笑意。
那画面和谐、安宁,充满了日常的烟火气。是季承渊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与江岁之间“正常”的相处。
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心底翻涌起层层的酸涩。
夏川。那个年轻、干净、眼神清澈的男孩。就比沈星烈大了一点,却已经能在江岁身边,做着那些季承渊曾经以为只有自己能靠近江岁做的事。
他知道夏川只是来帮忙的临时工,林助理的调查清清楚楚。他也知道,江岁对夏川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这些理智的认知,丝毫无法减轻那股自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嫉妒。
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沈星烈。有几次周末,他看到沈星烈来花店。夏川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沈星烈脸上也会露出轻松的笑容。沈星烈对夏川的态度,是自然的、没有负担的。这种画面,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季承渊感到窒息。他毁了沈星烈的人生,而夏川,却能轻易地走进这对父子的日常里。
凭什么?
凭什么夏川可以那样自然地站在江岁身边?可以毫无负担地跟江岁说话、开玩笑,甚至……叫他“哥”?
“江哥,你看这样搭配行吗?”
“江哥,这盆绿萝好像有点缺水。”
“江哥,明天我上午有课,下午过来可以吗?”
那一声声清脆的“哥”,不停刺入他的大脑,疼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
江岁……哥?
夏川才多大?二十?二十一?比江岁小了整整一轮。他凭什么叫江岁“哥”?
而他季承渊呢?他也曾无数次在心底,在那些最隐秘、最卑微的渴望里,幻想过能这样称呼江岁。
连他都没这样叫过江岁,这个人凭什么!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哑地叫嚣。
凭什么他就可以?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一点点的好脸色?就因为他年轻?因为他正常?因为他没有伤害过你?
那我呢?江岁,那我呢?
我改了,我在治了,我拼了命地想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可为什么,连远远看着你,都变成这么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你身边,永远不能是我?
滔天的委屈和酸楚将他淹没,混合着深刻入骨的不甘和自我厌弃。他知道这样想不对,知道这是病态,知道这违背了他所有的治疗目标和承诺。可他控制不住。
他嫉妒。
嫉妒夏川的年轻和朝气,嫉妒他能站在江岁身边,嫉妒他能和沈星烈轻松相处,嫉妒他拥有江岁现在生活中那份平淡却真实的参与感。
这种嫉妒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怒和占有欲。它变得更安静,也更折磨人,像带着毒的针,藏在每一次呼吸里,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和永不可及的现在。
他只能站在阴影里,像个可悲的偷窥者,看着那幅他永远无法融入的、温暖平和的画面。
季承渊就这样,在自我克制与嫉妒啃噬的反复拉锯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他去花店附近“路过”的频率,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却又无法真正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