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停止 (2/3)
“江先生,我……”
“不用解释。”江岁打断他,语速略快,“我知道季承渊做了什么。徐小姐那边的活动,秦风师兄的策展机会,还有……小星学校那个匿名奖学金。都是他,对吧?”
林岩再次沉默。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江岁也不期待他的回答,继续道:“你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治疗,在想变好,那就做得彻底一点。彻底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别再用任何方式,任何借口,插手我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接受。”
“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不欠他什么,他也无需,更没资格,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请他管好他自己,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好意’了!”
这番话说完,江岁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今天借着这股怒火,终于彻底倾泻出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林岩才沉声回答:“……听懂了,江先生。您的话,我会转告少爷。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
“困扰?远远不止是困扰。就这样吧,林助理,希望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因为这种事通话。”
说完,江岁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或解释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江岁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并未因为这番疾言厉色的警告而消散,反而化作了更深的疲惫和无力感。
另一边,江岁的话通过林岩,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季承渊耳中。
电话挂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季承渊只是坐在书房的暗影中,一动不动。林岩转述出江岁的愤怒、厌恶,以及那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决绝,隔着电波都清晰得灼人。
他明白江岁的意思。他所有的弥补和帮助,在江岁看来,不过是换了包装的控制欲和施舍,是另一种形式的冒犯和纠缠。
他发现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靠近是错,远离也是错;明目张胆的爱是伤害,悄无声息的关注同样是打扰。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深渊缩小分毫,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任何举动,而让它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接下来的几天,江岁过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既等待着季承渊的某种回应,同时又隐隐抗拒着任何可能的联系。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处理花材时都有些心不在焉,被夏川看出来,关切地问了好几次。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来。季承渊像是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未出现在花店附近,林助理也没有任何消息。秦风那边策展项目进展顺利,沈星烈也如常上学、回家,生活平静得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这种“平静”并没有让江岁感到安心,反而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
一日,夜幕降临,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玻璃窗。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飘摇。
就在江岁以为今夜不会有什么事情,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花店侧面那条狭窄的、堆放杂物的小巷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江岁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墙壁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个人。
是季承渊。
江岁几乎能肯定。那股熟悉的存在感,即使隔着雨幕,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没有像很久之前会激烈地出现,也没有进入花店,他只是躲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江岁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该怎么办?走过去?装没看见?还是打电话给林岩?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巷口那个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刚起到一半,就猛地一晃,重重地跌坐回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是剧烈的咳嗽。
那咳嗽声格外清晰,也格外揪心。
江岁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柜台上的一把雨伞,推开店门,冲进了冰冷的雨夜中。
风雨立刻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快步走到小巷口,伞遮住了飘向角落的雨水。
季承渊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他低着头,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颤抖。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擡起头。
巷口昏暗的光线下,季承渊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看到江岁,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因为虚脱和咳嗽而动弹不得,慌乱又狼狈地望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江岁问他,“下这么大雨,你不要命了?”
季承渊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打断。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脊背在湿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见地起伏。
江岁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看得出来,季承渊不是在装,这副样子,比他上次在雪夜里见到的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