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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指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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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教

两人相对无言,最后在天刚泛白时彼此沉默地走了回去。寒露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南柏舟回来,便端了药来,但这次南柏舟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喝下去,而是把药放在了一边,问寒露道:“你可曾立过什么功?”

寒露不明白南柏舟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昨天让南柏舟在驿站停留太过刻意,被南柏舟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便谨慎地说道:“并未立什么大功。”

南柏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趟回京城后,你和霜降就不要跟着我了。”

寒露马上跪下道:“可是卑职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大人不满的事?”

“没有。”南柏舟平静地说道:“你是陛下的人,想必也更想待在陛下身边,那样也更有机会。你后颈有伤,想必早些年也是横戈沙场落下的。曾经日日能策马奔腾,现如今却只能跟在一个病秧子身边,天天只是伺候他吃药,不是屈才吗?”

寒露浑身汗涔涔道:“属下有错,请大人责罚!”

南柏舟叹了口气,看着寒露道:“起来,我没让你跪,我是说真心话。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这一趟跟着来有任务在身。但这些日子里你对我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于情于理,我都该赏你才是。”

寒露惶恐地被南柏舟扶着站起来,他一时无措,随即又听南柏舟道:“罢了,具体的事情等到了京城再说。我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寒露惊魂不定地慢慢踱出房间,这才想起南柏舟还没喝药,但又因刚被敲打了一番,不敢擅自进去,只好在外面干着急,刚好见霜降过来,便让他去督促南柏舟服药。

霜降进来时,药碗已经空了。南柏舟一夜没睡,竟也不困,此刻还在不疾不徐地翻着一本随身携带的书。见霜降来了,南柏舟眼皮也不擡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去通知其他人启程吧。”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途,回去的路上倒是没再遇见劫车的情况,他们很快到了京城里,早有宫里的人来接应他们了。

迎面的正是宫里的太监的二把手袁芳,他前前后后竟带了几十人来接应,见南柏舟来了,他忙上前道:“哎呦南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在宫里啊,那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您呐!不知大人此行可安好?”

南柏舟扫了一眼袁芳身后浩荡的人群,不觉皱了皱眉道:“袁公公,我是外出务事,无功无劳,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袁芳知道南柏舟不喜大的阵仗,陪笑道:“您瞧瞧,这不是听说您要回来了,大家都赶着想来接您嘛!你问问这些孩子,哪个不是自愿的?南大人也莫要推辞了,皇上要见您呢!快准备准备便去面圣吧!”

宫里几个大太监早都成了精,最会察言观色。他们中又有人天天伺候着皇上,纵是李允朔掩饰了九分,他们也能从仅剩的一分里感受到皇上对这位旧臣的偏爱。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当年南柏舟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从刀下救了李允朔一命,这份恩情就注定了南柏舟和其他旧臣不同。加之南大人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古往今来,连中三元者能有几个?想将这样一位官员纳入麾下,实在是人之常情。

南柏舟听说过袁芳的一些恶习,所以不喜袁芳近他的身。袁芳似乎知道南柏舟的心思,从头到尾都离得远远的,让新柳扶着南柏舟上了宫里备的轿子。

马车绕过了曲曲折折的小路,一直进了宫里,最后把南柏舟放在了养心殿门口,南柏舟遥遥地看见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口,定睛一看,正是小德子。他见南柏舟来了,小声对他说道:“南大人来了?万岁爷在里面等着呢。”小德子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跑进去通报。

南柏舟进门,只见李允朔不知在涂涂改改什么。李允朔见他来了说了声“坐”,但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南柏舟也瞄了几眼,只见是去年的账本。本来年前验收已经点过一遍,但李允朔因为刚登基,又亲自把那些账目一一过目了一遍。

看着看着,南柏舟好为人师的毛病很快就犯了。加之李允朔还是他过去的学生,他更有些忍不住想要开口。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允朔倒是毫无察觉,把手里的一本看完了才唤小德子道:“奉茶。”

小德子忙把早就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李允朔把账本推到一边,问南柏舟道:“此行如何?”

南柏舟想了想道:“回陛下,当年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但还有一些具体的内容没有敲定。陛下明察秋毫,外患的确有所蹊跷,臣必会查明此事。”

李允朔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他又问道:“春闱的事,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

南柏舟连忙应下,又听李允朔道:“此次春闱与往年不同,开设了女官考核,这一部分是由长公主配合,你有什么疑问,便去联系她,她有问题,自然也会联系你。”

南柏舟心下了然,应声后便恭敬地低下了头。李允朔给他赐了座,却没再多说一句。这位年轻的新帝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话也少,表情也少,和信里热切可爱的逍遥客判若两人。南柏舟很难从李允朔讲的话中捕捉到逍遥客的气息。

就在南柏舟沉思时,李允朔忽然擡头问道:“太傅,你也曾是朕的老师。你说说,对于今年春闱,你可有什么指教?”

严格意义上来说,南柏舟不算李允朔的老师。那时南柏舟主要负责教李玄宸一个人,只在讲学时能偶尔捎上李允朔,让他旁听。那时的南柏舟年轻,不喜拘束,讲起话来随心所欲,妙趣横生,所以几位皇子都喜欢听他讲课,甚至有人会专门来蹭两节课,譬如李允朔。

但眼下李允朔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南柏舟只好先谦虚了几句,“陛下真是折煞臣了。身为臣子,进言乃是本分。陛下金人之躯,臣怎敢妄言?”

南柏舟知道这种时候也不能太过藏拙,便忖度着李允朔的心思道:“臣以为,此次春闱可以多给朝中添些生气。先前首辅告老,几个尚书年纪也不轻了,也陆续有几名关键位置的官员家中丁忧。朝中一时人手不足,春闱后恰好能选些人才补上缺口。”

李允朔似乎是笑,但语气依旧平静道:“他们是告老呢,还是看不惯朕呢?”

这话说的有些孩子气,南柏舟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撩开袍子就要跪,被小德子拦了下来。

“陛下说笑了。”南柏舟流着冷汗道:“家中有丧事,这也非那些官员们能控制的,首辅如今七十有余,也的确不年轻了……”

话虽如此,南柏舟却从李允朔的话里品出几分不满来。李允朔刚上任,年纪又轻,原先又不是太子,的确难以服众。李允朔这些年被流放北部,对朝中势力也不大了解。况且他过去干的都是行军打仗之事,未必懂为君之道。就算略知一二,他也太过年轻,只身一人定是斗不过那些老狐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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