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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女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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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

“皇上,这,这配方老臣竟从未见过。若是病人尚在毒发初期,兴许可以一试,可老臣上次把脉,那位公子已是危在旦夕,此药又太过狼虎,虽然可能有些用处,但臣担心……”

李允朔沉默地收起了翻译好的药单,又见那太医叩头道:“而且药方中还有两三样是西域那边特有的药物,大魏还没有个对应的名词。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两三样药物起关键作用。”

李允朔沉默半晌才道:“知道了,有劳太医了,你先退下吧。”

等到屋内只剩他一人,李允朔才开始对着那一页草纸思考。

斑竹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药方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有意为之?上面给的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斑竹又说可以干扰南柏舟的病,加快毒发,这又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沈抱香来了信,简要说明了自己去西域后,对通心芍药一毒的了解。那信上说,此毒在当地被称为必死之毒,因为解药极其难寻,且只有几位祭司知道解法。但李允朔不信——世上哪有毒没有解药呢?当然,他更多地是不愿相信,他和南柏舟分开了那么多年,如今重逢不过数日,又聚少离多,他怎能忍受那人只剩一年多的寿数,马上要和他天人永隔了呢?

因为斑竹昨晚的话,李允朔的确没杀方行处和方家幼子。而是让刑部的人暂时扣押,听候传唤。至于兰姑娘,更是要当成人质好好保护起来。无论如何,斑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前几日京城一直淫雨霏霏,今天却放了晴。老天像是知道今日春闱似的,特意把天气放的极好。阳光照在每一个来参加春闱的学子的脸上,那些年轻人脸上无不洋溢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和对紫禁城的无限向往。这些年轻人的到来给紫禁城添了一抹生气,冲淡了这几日皇上抄斩方家的腥风血雨。

此次春闱由南柏舟任主考官,礼部的其他人担任副考官。南柏舟照例先歌功颂德了一番,然后便宣布了今年的春闱开场。春闱三天一次,要连考三场,都在礼部贡院举行。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监考,批卷。南柏舟忙的脚不沾地。因为这些日子总在外面,家里的猫也不跟他亲了。他每次回去摸时时,时时总是冲他“喵”一声便跳开,只有喂东西的时候,这主子才会给他点好脸色,勉为其难地摇两下尾巴,让他摸两下,随即把身子一扭,自己去玩儿了。

但今年的春闱注定不太平。放榜那日,宫中再度激起了轩然大波。原因是前三甲内竟有一名女子。而那女子,便是先前日日伺候自己的木槿!

南柏舟一时不知是喜是忧,木槿取得这样好的成绩,他本该替木槿高兴;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乱棍打死出头鸟,木槿表现得这般亮眼,太容易招人嫉妒。加之自己是主考官,木槿又是自己曾经的婢女,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勾结,很容易让人怀疑。

果然,反对的奏折不要银子般被递到了李允朔面前,甚至有几十名官员自发组成小组,联合上书,认为此次评审不公。南柏舟更是被参了一本又一本,说他徇私舞弊。

事情僵持了两天,长公主闻言也千里跋涉,从汉海赶来,在朝堂上一一驳斥那些官员,和他们分庭抗礼,为木槿发声。那些官员也不会善罢甘休,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堆古文,一个个唾沫横飞地和几位公主辩论。

而李允朔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目睹着双方交锋,没有要帮任何人的意思。这场争斗进行了一天一夜,几位公主最终寡不敌众,在唇枪舌战中败下阵来。朝廷又重新选了前三甲,将木槿排除在外。木槿愤而上书,无果,最后主动请缨,跟长公主去了汉海。

一时间,京城里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这是牝鸡司晨,是大魏的不祥之兆;也有人说,这是大魏改革的号角,木槿文章确实做得好,本就该封侯拜相。

面对这样的众说纷纭,李允朔依旧波澜不惊。他将春闱进榜的几名女子派去了方家原先的丝绸生意,也留了几人在朝中当文官。这个举动又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相关的奏折都呈上了,但都被李允朔全部驳了回去。

朝中不是没有女官,但都是金枝玉叶的大家子女,本身都极为尊贵。譬如先帝的几个个女儿,征战一方的长公主,文采斐然的五公主,中间两个醉心研究的,在大魏理学堂和天文宫搞研究的公主。她们的存在本就惹得了一些人的不满,李允朔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李允朔对此毫不在意,他将两个反抗最凶的人革了职,将几个嚷嚷的小卒拉去打了板子。然后朝廷上下就变得鸦雀无声,再无一人反对女官了,只是对木槿三甲的名头还议论纷纷。

李允朔在下朝时拦住南柏舟问道:“南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因为木槿是南柏舟的婢女,所以南柏舟回避了此事。今日听李允朔问他,思索片刻谨慎地答道:“臣不敢妄言。”

李允朔挑眉,意味深长道:“朕还以为你会和长公主一起舌战群儒。”

南柏舟低头:“现在大魏局势不稳,此刻贸然增设女官只会引起朝中混乱。”

李允朔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流言杀人于无形,南大人也学会明哲保身了。”

南柏舟低头不语。

“但木槿可是你的侍女,你就不想她开个先河?”

南柏舟道:“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木槿还太过年轻,纵是有才能,也只是表现在做文章上,她未必能像长公主一样,挡得住冷言恶语和无尽嘲讽。”

“这种话与其说是担心木槿,不如说是看不起她。毕竟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李允朔看着南柏舟道:“若不是她最后选了去汉海,朕本想让她做一段时间文书的。她这一退,退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路。这次阅卷是男女卷子混在一起批阅,除了木槿以外,文章做的繁花似锦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但因为三甲重排,后面女子的文章也都不做数了。现在朝上都说她们败坏风气——”

李允朔现在说这话,有些马后炮的意思。南柏舟在心里叹息了一番,点头道:“是有些可惜。”

李允朔眯起眼睛道:“你一定很好奇,我当年是如何取得赵老将军的信任的。可其实我没有说服赵老将军,我打动的是赵夫人。这些年赵老将军的首席军师一直是赵夫人,她才是那个有雄才大略,有敏锐军事直觉的人。我初到朔北时,她见我年纪小,便心生怜悯,后来见我有几分天资,便教我军法。我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讨她欢心的。”

“陛下的意思是……”

李允朔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他将话题一转,继续幽幽说道:“今日朕便不留你了,兰姑娘已经被关押多时了,早醒了,怕是有一肚子话想和你说呢。”

南柏舟看向李允朔,李允朔眯着眼睛冲他假笑了一下。南柏舟直觉李允朔知道很多,关于南正德的案子,关于斑竹,关于这位兰姑娘……可李允朔又什么都不说,而是等着他自己发现。

南柏舟感觉到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可能暗潮汹涌,这几个青楼女子也绝非那么简单。李允朔究竟想让他知道什么?又有什么不能亲口告诉他?南柏舟一肚子疑惑,只等下午和兰姑娘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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