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示威 (1/3)
示威
自从上次李允朔把窗户纸撕烂以后,这些日子南柏舟都在躲着李允朔。他一面想给李允朔写一封长长的信,说清楚自己的意思,帮李允朔分析利弊,一面又怕弄巧成拙,反害的李允朔陷得更深,一时便迟疑起来。
他先前不确定李允朔情感时,还会同邱玉琴说说自己的苦闷,现在确定了李允朔的心思,反倒对邱玉琴三缄其口了。
——因为这是他和李允朔的事情,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觉得若是把一个少年诚挚的爱意随口告诉他人,把感情当做一件可供玩笑的事情去讨论,是对李允朔诚意的亵渎——他做不来那样的事。
由于李允朔的问题太难作答,南柏舟只好回避,再度把心思放在了追查当年的案子上。他这次带着叶向发的消息去找叶太妃,叶太妃果然没有再告病,而是约了时间和他相见。
南柏舟是外男,虽然说是能见叶太妃,但也需要隔一层帘子。南柏舟对此深恶痛绝,因为谈话中获取信息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观察对方的表情,但这层帘子让她们看不见彼此,对方所说话的准确性就只能通过语气和逻辑进行推断了。
两人客套一番后很快切入了正题。
“南大人,你所说的,关于向发和元蒙的情况可属实?”
“回太妃,臣所说的,皆是臣亲眼所见。叶公子的确双腿有疾,是三年前去临州路上摔着了,又未得到妥善医治,这才落了病根。元蒙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细腻体贴。臣也去户部核实过了,元蒙的确没有户籍。”
帘子那头安静片刻,那人才道:“你给了他们父子多少银两?我叫人还给你。”
“太妃说笑了。我们诗社采用了叶公子的诗,那些银子不过是叶公子应得的润笔费。况且我与叶兄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早已是朋友了,哪里还分那么多彼此?”
叶太妃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半晌才道:“说吧,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南柏舟也不再兜圈子,“不知太妃对我父亲当年的案子,可有什么了解?又或者说,您了解叶老的案子吗?”
“家父的案子,向发应该都和你说的差不多了。家父是执意要查令父的案子,惹怒了皇上,才被人陷害,最终性命不保的。”
“我父亲死时,中了忘忧铃兰之毒。”南柏舟直接挑明道,“朝中似乎也有别人中了此毒。”
“呵……当然有别人,但我父亲没有中此毒。”
南柏舟眯起眼睛,脑里快速地推断着叶太妃话的真假。他原先以为,叶古道应当是中了此毒的,加上他又挡了先帝的路,才被扣了帽子定了罪。
毕竟若叶古道只是执意查出真相,哪怕他忤逆了先帝的意思,也应当罪不至死——先帝完全可以把叶古道调到别的职位去,而非编制了这么一场大戏。
“那……太妃可知,先帝为什么要隐藏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叶太妃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疲倦,“他死的见不得光嘛。”
“你们南家不是礼法世家吗?你父亲中了忘忧铃兰,相当于顶着叛国的名号。你们家人那么爱惜羽毛,对于这个罪名,你祖父受得了?你父亲自己受得了?他当然会恳求先帝隐瞒他的死因。”
“可中了这毒未必等于叛国。”南柏舟皱眉道,“可能他们是在某次朝中官宴上集体被下了毒。”
“别人可能是,但你爹应当不是。”叶太妃道,“不然你身上的毒又怎么解释?别人中的都是忘忧铃兰之毒,你中的是通心芍药。别人都只有老子中了毒,只有你们家是父子都中了毒。”
南柏舟心头一惊,叶太妃怎知他中的毒?除了几个大夫和邱玉琴,他谁也没告诉。
“按太妃所说,先帝似乎和我父亲私交甚笃,暗杀行刺一事又如何解释?”
太妃懒懒地说:“事情败露了呗。”
“你父亲要面子,忘忧铃兰一毒即将毒发,又没了解药,他自然不能毒发身亡,那多难看,就挑了个行刺案自尽。就这么回事。”
南柏舟皱了皱眉,愈发觉得叶太妃的话真假参半。叶太妃的意思是他父亲通敌,且有了一段时间的解药,这和他从斑竹朋友那打听的倒是一致,可他父亲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通敌?又怎么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风光霁月南大人,这原先是他父亲的称号,又怎会有错?
“太妃可否具体一说?”
太妃又徐徐道:“我也不知道太多,知道的多,反倒容易死的早。一朝天子一朝臣,过去的事情,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南柏舟不由得心里一沉。
“我今日告诉你,所因为你对向发有恩。先前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我好。以后你不必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多说。真算起来,我们两家是世交,也是世仇。”
南柏舟当然知道这个“世仇”是什么意思,毕竟根据他们口中的话,是自己的父亲间接害死了叶老。叶太妃不想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南柏舟谢过太妃后告了辞,他思索了半天,觉得叶太妃说的话有真有假。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渐渐清晰起来。可他心中父亲的形象却变得模糊,在那么多人的口中,他不再是那个正直清廉,忠君爱国的好官。
毕竟南正德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南家嘴上说着克己复礼,但终是肉体凡胎,这一点,南柏舟三年前就领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