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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坦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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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

南柏舟赶到宫里时天已经很晚了,可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有些话他今天不说,明天就迟了。

晚上进宫除非有要事要奏,否则要递一堆折子才能面圣。南柏舟心急如焚,又不知该以何种理由让那些太监去传话。夜风寒凉,他走的又急,还没来得及披件衣服便匆匆上了马,此刻站在宫门外,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一颗心也凉了大半。

正在他为难之际,先前跟着风顺的小太监巡视时瞅见了他,马上堆着笑来问道:“南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找陛下有什么事情?”

南柏舟见他眼熟,知道这小太监约摸知道自己与陛下的关系,便对他道:“的确是有事找皇上,还劳烦公公帮我传个话。”

“这个点了大人还来宫里,想必是要事,还请大人随小的来。”那太监冲南柏舟行了个礼,谄媚地笑着,要在前面给他带路。

旁边守夜的的禁军目瞪口呆,见状连忙拦下南柏舟道:“大人,大人!这不合规矩吧,还没传话……”

“哪来个这么没眼色的东西,在宫门前当差?”那太监尖着嗓子拔高了音量,侧头晲了那禁军一眼道:“耽误了大人的要事,你可担得起这个罪责!”

南柏舟见那禁军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真说起来,他今晚来找李允朔,为的不是什么要事,而是私事。眼下可他只得担下这个名头,跟着那太监往里走。

那太监转头,又是换了脸色,一面笑着吹捧他,一面给他带路,还时不时瞧他两眼,正好与南柏舟的视线碰上。

南柏舟自然知道这小太监为什么看他,可他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他裹紧了衣服,在心里打着腹稿,沉默地跟在小太监身后。他和逍遥客本该无话不谈,此刻鼓起勇气去见了那人却还要却字斟句酌,当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离寝宫越近,南柏舟越紧张,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都是汗,生怕把刚才组织好的话忘了。他小心地提起衣摆跨过门槛,遥遥听见几声凌冽的琴音。那琴声百无聊赖,寂寞得如同冰泉冷水,激的南柏舟停下了脚步。

小太监不敢抢功,见了风顺便点头哈腰地退下了,由风顺领着南柏舟进门。风顺见南柏舟顿住了脚步,便也停了下来,转身对他弯腰行礼道:“陛下抚琴时不喜外人打扰,奴婢就先退下了。”

南柏舟对着侧屋紧闭的房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风顺走的悄无声息,顷刻间四下便只有他一人。他擡起手想要敲门,却觉得那手有千斤重一般,难以落下。他轻叹了口气,依靠着门静静听了一会儿琴声,李允朔弹得断续,但南柏舟仍听出他弹的是《古怨》。

“欢有穷兮恨无数,弦欲绝兮声苦。”

“满目江山兮泪沾屦。君不见年年汾水上兮,惟秋雁飞去。”

……

南柏舟正听得入神,忽闻音调一转,李允朔竟是奏起了《湘江怨》。南柏舟知道定是有人和李允朔通报了自己的到来,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而入。

琴音渐渐地停了下来,像是水流慢慢减缓,李允朔亲自来开了门,南柏舟还没有准备好,就和李允朔四目相对。

南柏舟愣了一下,因为李允朔上身没穿里衣,只随意罩了一件纱衣,而且并未系上,因此袒露出了健硕的胸脯。李允朔似乎刚沐浴完,一头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还有几缕发梢上带着晶莹的水珠。他本就皮肤白皙,妖冶俊美,此刻又因被打扰了弹琴而心有不悦,微微皱着眉,冷淡的眼神更显出一番别样的风味。

南柏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操守,马上移开视线。但那好风光他自然早就尽收眼底,故而耳尖微微泛红。李允朔倒是对自己的穿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看着南柏舟,淡淡问道:“这么晚了,来找朕何事?”

南柏舟从小天赋过人,任何时候回答问题都是条分缕析,头头是道,此刻他却像背不出文章的稚子,半依在门后,把自己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不说,连话也没法利索地说出来。他张口结舌半天,才道:“我有话想同你说。”

李允朔打量了他半晌,才侧身给他让了路。那琴还横在屋里,李允朔进屋后又在琴前缓缓坐了下来。

“说吧。”李允朔擡手,撩起了一串琴音。

南柏舟脸皮薄,又怎好把自己的心思直接说出口?他支吾了半天开始找话题,忽然瞥见李允朔腰侧的一道伤痕,马上借题发挥道:“你受伤了?”

李允朔顺着南柏舟的视线看见了腰上的伤痕,他欲盖弥彰地拽住外衣遮了遮,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无碍。”

南柏舟不放心道:“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李允朔抚琴的手一滞,擡眼看向南柏舟道:“怎么伤的,和南大人有关系吗?”

南柏舟被他的话一堵,默默闭了嘴,就在他以为李允朔不会回答时,听见那人幽幽道:“上个月练剑时失了手,不小心伤到了。”

“哦。”南柏舟应了一声,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南柏舟忍了半晌,讷讷开口道:“我……我想了一下……”

“嗯?”李允朔擡起眼皮看他。

南柏舟忽然有些后悔今晚的唐突来到——谁能保证现在的李允朔还喜欢他呢?说不定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何况白天李允朔不是说了,自己是他最恨的人吗?他还没搞明白李允朔的心意,就这么横冲直撞地夜半来访……

但来都来了,南柏舟把眼一闭心一横道:“我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够坦诚……阿遥。”

把这个烫嘴的称呼说出来后,南柏舟不敢去看李允朔的神色。他假装很忙地低头喝茶,却听李允朔继续问道:“怎么不够坦诚呢?”

南柏舟闻言被茶水呛住了,顿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他没敢擡头,自然没看见李允朔眼里划过的担忧以及差点站起来的身体,他低着头,看着茶杯里上下起伏的茶叶和漾起的波纹道:“我不该刻意疏远你,也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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