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 (1/3)
风雪
写在前面:半夜忽然冒出来的小脑洞,逻辑什么的不存在了啦。
好的开始——
我叫萧筌,得鱼忘筌的筌。
我爹——嗯,好像不能这么叫,要叫——父皇,是大燕开国以来子嗣最为兴旺的皇帝。
我是他的第七个儿子,卡在正中,不长不幼,不受他和其余任何人注目的,那个孩子。
母妃常告诫我:阿筌啊,我们不求冒尖,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些年,领着娘去封地安居,娘也就知足了。
然而她这辈子都没能真正知足。我十岁那年,她死于一场风寒,那么温暖的人,死后只剩冰天雪地里的一块牌位,孤孤单单地站在祭台上,风刮过,还要不停晃荡。
我垂着脑袋跪在地上,余光瞥见了,也不敢去扶。我被过继到了皇后膝下,据说是皇后娘娘慈悲,母妃将逝时便做主将我玉牒上的名字改成了她的。
慈悲与否,我也无权深究。我那时擡眼注意到的是,有人撩袍跪在了我身侧,素衣在他膝下压出几道褶痕,却不显凌乱,反似飞鸿踏雪,雁过留痕。
我问他,你是谁?
他笑着说,你没见过我,我是长兄啊。
他一笑,眼尾弯挑,其下那颗小痣便展露得更为明显,叫人难以忽视。
他替我扶正了母妃灵位,陪在我身边为母妃守孝,甚至我奠酒跪送灵柩时,默立一旁的也是他。
我想,不就是变成他的同母弟弟了吗,至于这样时刻盯着我吗。
我又不会抢他的。
然而母妃灵柩送入皇陵的那日深夜,我独自在永乐宫偏殿里落泪,也是他秉烛叩门而入,屈指替我拭去脸上泪痕。
烛火昏黄,他的笑颜也被映得格外柔和。那只手太过温暖,一时间竟让我有种母妃尚在人世的错觉。
我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阖眼蹭了上去。
好吧,那就当他,是第二个会真心照顾我的人吧。
也是那时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萧蔹。“葛生蒙楚,蔹蔓于野”的蔹。
从前和母妃住在一处时,她从不逼我刻苦用功,甚至有时功课做得太好,还要招来她的长吁短叹,苦恼我是否会惹人嫉恨。然而如今不同了,我是中宫嫡子,即便我不出风头,弘文馆里也自有一群人饿狼似的盯着我。
他们盯我,那可真是盯对人了。我会侧目瞧瞧谁在冲我呲牙咧嘴,而后收回视线继续静静读我的《中庸》《大学》。
偶有不长眼的会在散学时凑过来:“哎,你是不是哑巴,怎么从来不跟兄长们讲话?”
我不语,但会在心里说,你们算哪门子的兄长,我才没有兄长。即便有,也只有那一个。
“你们看,他真是哑巴。”那人指着我的鼻子冲身后的人狞笑,“我跟你们打赌,这样的小孩,就是扇他一巴掌,他也不敢反抗。”
他不只是赌而已,他真的动手了。
我的书不知飞去了哪里,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冬日里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我擡手捂着,仰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还瞪我?你还来劲了?”他又开始撸袖子。
后来我被他们从椅子上踹下来,蜷在地上受了不知几脚。只知听到那道天籁时,自己已经满身尘灰了。
是长兄,他喊了一声“阿筌”,所有人瞬间作鸟兽散。
我不敢让皇后知道这件事,那晚又是长兄替我擦药拭泪。他长我七岁,如今在崇文馆读书,不常到弘文馆来。
我问:“哥哥,那你会是太子吗?”
他愣了愣,旋即展颜:“或许会。阿筌希望我是太子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希望哥哥能多陪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