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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身无长物[番外]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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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忘记萧蔹早便该醒了。

顾不上还晕头转向的明资匠,手忙脚乱把那些画纸细针塞在一堆奏折底下,我招手示意宫人:“快传,让他进来。”

萧蔹是名义上的翰林,面容却与先怀帝别无二致,这点宫中人自然视若无睹,不敢置喙,方便他随意行走。假意整理奏折,眼中折入片月白衣裳,擡头之前我便先让嘴角弯起:“哥哥怎么来了?”

“醒来不见你,问过下人,说你在御书房。”他缓步踱近,低眉扫过那些高摞奏折,随手便要取出一份,“朝政繁忙?”

奏折底下就是站在一树艳桃中向我浅笑的他。我忙出手把奏折揽往自己胸前,仰面讪笑:“没有,都是琐事,哥哥别忧心。”

萧蔹手指顿在半空,片刻蜷起,敛眸间缩回自己袖中:“……明白了。别忙太久,该用午膳了。”

明白?萧蔹不明白!他明白什么?

我也不管什么画不画奏折不奏折灯笼不灯笼,刹那提步追上他孤寂背影:“哥哥,我都批完了,你等等我!”

之后几日,不过此日复辙。鸭汤我也煮不好,舀起一勺咽下去,分明鲜美,可不顾典膳火候不到的劝阻把它盛出来再尝,肉里还带血丝,连连吐得狼狈。

典膳看着,小心说:“陛下,不如还是试试牢丸……”

我不。我信事无不可成,只要肯下功夫。

可日光顽强透窗,第不知多少次淋在我戳出的灯纸破洞上,而明资匠还在入神地边戳孔边讲时,我耳朵里听着,心中忽觉,或许自己真没什么天分。

萧蔹文章壮美,丹青馥丽,我除了算计人心还会什么?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及萧蔹。

没意思。我丢下针和纸,在明资匠讶然而懵的仰视里甩袖而去。

明日就是除夕,天色已晚,日栖西山,而月也悠悠然如飞萤,抢占原属于它的长空后心安理得高悬。萧蔹坐在炉前暖手,见我入殿头也不擡:“把外氅脱了再进,外头……”

还没说完,我就已经不管不顾、披着一身冬夜寒气拥过去,抱紧,把他整个锢入怀中。

萧蔹身形微僵,继而舒展下来,手指松松搭上我右肩:“怎么了?满脸写着累。”

“你教我作文章,”我伏在他颈边,闷声恳求,“你教我作画,或者吟诗,我都喜欢。你什么……什么都比我做得好,我得配得起你。”

萧蔹微惑,搁在我肩上的手攥紧:“你何曾配不起我?”

我睁开眼,想一想,道:“……罢了。你当我胡言乱语。”

说完就抽身想走,膝盖还未从榻上挪开,垂在身侧的手骤然被他牵住:“你这些天,究竟在忙什么?”

我摇摇头,径自往内室走。短短一段路,萧蔹没有跟来,我想回头,终也放弃。

此夜除去这场无理取闹,我们之间倒也无事发生。子夜萧蔹照常卧在我怀里,轻阖双目,长发散落满床,被我挑来一缕,缠上指尖又放开。我垂眼看了他睡颜许久,缓慢低头,落吻在那颗眼尾小痣。

我想,哥哥,对不起。该给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样也给不了你。即便是年节这样重要的日子。

萧蔹睫羽颤然,蹭在我眼前,有些痒,掀起更浓重的愧对。

再睁眼便是除夕。那些虾炙、四喜丸子和鸭汤,全叫我换成汤中牢丸来做。典膳知情,只是投来一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颔首:“是,陛下想用什么作馅?”

萧蔹不怕腥膻,又需驱寒祛湿,我问过太医,选定羊肉花椒为馅。羊腿肉肥瘦相间,花椒焙香碾碎,再佐以葱姜碎末,还未下手捏皮,香气已在厨房里萦绕不散,直往鼻间钻。

我包了两个,想上一想,叫人找来些红枣去核,单独添进几张面皮中捏好。

无骨灯我做不好,明资匠说,纱灯会简易许多,他可以帮手,只需半日便能带我扎一个漂亮精致的。他说这话时声还不稳,却已俯身抱起一叠绢纱:“纱灯也可作绘,实在难为,还能粘剪纸于上。”

我即便不接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擅长做别的,虽说也不一定擅长这个。

不过明资匠倒真没诓我。纱灯扎好时将将日暮,垂纱尾迎风飘飞,掠过笑语盈盈美人面,萧蔹的美人面,我画的,我亲手制成的。

“陛下巧手,”明资匠笑得勉强,我知道那是胆寒不是敷衍,“小人自愧不如。”

睁眼说瞎话。我把那盏灯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逐渐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拿不出手。

周遭宫室里灯烛方明时,我背着手踏进紫宸殿后殿。帘幔拂棂,沙沙声响轻灵,被我一把拢进手里。

萧蔹在矮柜边收拾着什么,周遭乍然寂静,他若有所觉偏头看来,略略勾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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