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2/2）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温秋言的双腿都开始微微发麻，久到手里的水杯早已变得温热，久到天边的阳光渐渐西斜，斑驳的光影慢慢移动。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依旧静静地凝望着宋昭，心口的酸涩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林间的微风时不时拂过，一次次吹动宋昭的发梢，每一次都让温秋言的心跳再次失控，每一次都让他心口的酸涩更添一分。他看着宋昭偶尔擡手轻轻揉了揉脖颈，看着他指尖划过书页，看着他微微蹙眉思考单词的模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深深印在他的眼底，刻在他的心底。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同学的嬉闹声，打破了这片树荫的静谧，也将温秋言从这场沉浸已久的凝望中轻轻拉回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太久太久，自习课快要结束了，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若是被同学发现，若是被宋昭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他不能再这样自私地贪恋这份短暂的凝望，不能再让自己深陷在这份酸涩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温秋言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压下眼眶里的水汽，压下所有的心动与不舍。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被杯沿硌得生疼，可这份疼痛却丝毫抵不过心口的半分酸涩。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树荫下的宋昭，看了一眼那个被微风拂过发梢、美好得不像话的少年，看了一眼他穷其青春都想要靠近，却始终不敢迈步的光。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让他满心酸涩的身影，一步步慢慢地往后退。每后退一步，心口的酸涩就加重一分，每后退一步，心底的不舍就浓烈一分，每后退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离那束光又远了一分。可他不能停留，不能回头，只能一步步远离这片树荫，远离这场无人知晓的凝望，远离那个让他又喜又酸的少年。

直到退到拐角处，直到再也看不到宋昭的身影，他才猛地转过身，背着身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停下脚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再也忍不住，一点点聚集，却被他死死地忍住，没有落下。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阳光下。他紧紧咬着下唇，试图压制住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委屈，手指死死地攥着水杯，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盛夏的风依旧在林间吹拂，蝉鸣依旧聒噪，香樟树叶依旧沙沙作响，一切都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宋昭依旧在树荫下安静地自习，对刚才那场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无声的凝望，一无所知。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盛夏的树荫里，有一个少年曾偷偷凝望，曾因为微风拂过另一个少年的发梢，而满心欢喜，又心口泛酸；没有人知道，那场无人知晓的凝望里，藏着怎样青涩、隐秘、卑微又酸涩的心事；没有人知道，那是温秋言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青春心事，一个人的单向暗恋。

温秋言靠着墙壁，静静地站着，良久良久。直到心底的酸涩稍稍平复，直到眼眶的泛红渐渐褪去，他才缓缓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擦干眼角的湿润，握紧手里的水杯，一步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慢，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落。身后的树荫依旧清凉，身后的少年依旧耀眼，身后的微风依旧轻柔，可那些，都不属于他。

这场盛夏树荫下的偷偷凝望，这场微风拂过发梢的心动，这场满心的泛酸，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青春，一个人的无人知晓的秘密。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寞。蝉鸣依旧在耳边响起，声声不息，像是在吟唱着这份藏在盛夏里的隐秘而酸涩的暗恋，漫长又绵长，伴随着少年人的心事，在时光里久久不散，成为青春里最温柔也最心酸的印记。

温秋言知道，这份凝望，这份喜欢，这份酸涩，依旧会继续下去。他依旧会是那个追光者，依旧会躲在角落里，依旧会偷偷凝望，依旧会在每一个想起宋昭的瞬间，心口泛酸，直到这场漫长的单向暗恋，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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