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2/4)
俞栯初点了下头,没有习惯性拒绝:“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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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葬比一般下葬的流程更麻烦些,一周后才办完手续,榆江不临海,他们提前一天去了隔壁市,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登船出海。
时节已过立春,但冬意仍未褪尽,海上风很大,吹得人连呼吸都是冷的。
风声、轰鸣声、海浪声响成一团,似呜咽,也似悲鸣。
天阴沉沉的,透着青灰,船舶驶离岸边,甘棠凝瞩不转地远远望着,码头在视野尽头逐渐模糊成一条线,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已经到达指定水域了。”
俞嘉树站起身,怀里抱着俞枝月的骨灰坛,一言不发地走上甲板,甘棠紧紧跟在他身边。
小姨也上了甲板,靠近桅杆,老爸老妈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人迎着海风,眼前就是翻涌的翡翠色海水。
俞嘉树动作缓慢地蹲下身,双膝跪地,将骨灰坛放在海面上。
船行的方向与海水流向相反,他没有立即放手,但风和水都在努力将骨灰坛带走。
直到一个小小的浪头扑过来,骨灰坛迅速开始降解,俞嘉树才不得不松开手,五指碰了下虚空。
骨灰坛很快解体,里面的骨灰随之在海水中散开,风带着一部分灰白色粉末飞向更远离船舶的方向,缓缓落入大海。
甘棠凝望着这一幕,眼眶酸涩。
原来生命走到最后,这么轻。
“你说过,想去国外我住的地方看看,跟着海水去吧。”俞栯初轻轻启唇,声音很低,“会到的。”
四下静寂,无人作声,随着最后一捧骨灰与海水融为一体,船调转方向,驶向岸边。
这次谁都没哭,只是被风吹得脸颊生疼。
回到船舱里,俞嘉树靠窗坐着,默不作声地掐捏手指关节,掐出好几道鲜红的印痕。甘棠握住他的手,朝外看,马上要靠岸了。
“跟妈妈告个别吧。”他说。
“嗯。”俞嘉树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船舱,最后一次看向一望无垠的大海,海水蓝得统一,寻不着一粒灰的痕迹。
甘棠牵着俞嘉树的手下船,跟老妈和小姨一起坐车回家,老爸还有工作,不得不先回公司。
再次踏进这个房子,甘棠一阵恍惚,分明一周前他还在客厅吃饭,高兴地说俞阿姨精神状态在变好,现在那卧室的主人,却成了一张照片。
他看着俞嘉树将俞枝月的遗照挂在墙上,又转头看看骤然一空的房间,床边的仪器已经撤去,被子叠好放在床头,干净整洁得像不曾有人住过。
他无端联想,如果自己上辈子真的死了,那他的身后事也是俞嘉树处理的吗?
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俞嘉树会受不了的。
——等等!
前几天被悲伤冲昏头脑,甘棠没精力去想太多,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俞嘉树会想起上辈子的记忆?
这不就说明,他也是重生的?
甘棠被这个想法扎了一下,停滞多日的脑子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努力回想自己重生当天的记忆,记起自己是在高三课堂上醒过来的,上课睡觉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没什么稀奇。
但他醒来那一刻,完全是二十八岁的自己回到十七岁,对十七岁之前,甚至那节课之前的事,都没什么记忆。
而俞嘉树是做梦,还不止一次,是这辈子的自己回想起上辈子的记忆。
为什么俞嘉树和他不一样呢?
如果俞嘉树关于上辈子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他二十八岁生日那天,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也就活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