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预知梦(1) (4/16)
“希望能一次性成功。”她许完愿,将魔杖对准他的手,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光芒闪过,伤口开始愈合了、三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女人拍了拍盖勒特的手,笑说:“好了。”她后面应该是又嘱咐了句什么,无非是下次小心点之类的话吧,他想。
这是个善良的女人。
可话说回来,她恐怕脑子不好使。巫师被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她就不怕他是个麻瓜?看来是善良得愚蠢——再没有什么比愚蠢更可怕了,盖勒特讨厌她。他无声地打量她,忽略掉她所问的一系列问题,突兀地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
“这儿是你的梦,”她认真地,“是你叫我来的。”
也许是被那天真的神情打动,盖勒特大笑:“我甚至不认识你!”
她笑得神神秘秘:“总有一天……”
戛然而止。
盖勒特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天亮了。
他母亲到底没那么心狠手辣,半夜让他回去躺床上睡觉。
他眯缝着眼,感到神清气爽。昨晚算是睡了个好觉?原来一顿好眠是这样的。如果能天天睡好觉,不做预知梦也是可以的。只是……
盖勒特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
这么快就痊愈了吗?竟连一道细小的疤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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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会做数不清的梦,甚至每天都会做一个梦。有的梦很长,有的梦很短,有的梦是个完整的故事,有的梦只是吉光片羽。梦的归宿就是被遗忘——大部分在醒来时就消散,有些或许会残留些许印象,但走向结局只是时间问题。除非谁有心记录下来,才赋予了它对抗时间的能力。
发现那些记录以前,即将步入十七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根本想不起自己零碎的梦。
他的梦太多了。十四岁已经习惯了那些天花乱坠的景象,再无须依靠记录来佐证梦的预言——因为他确信自己是正确的。他曾梦见自己投身于一项伟大的事业,成为最具影响力的巫师,头顶桂冠,坐于顶端。自这晚起,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命运——
可他却被要求离开德姆斯特朗、甚至没有完成六年级的学业!
哦——没人知道他是否确如传闻中那样做了威胁他人性命的黑魔法实验。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那天,从一堆不曾整理过、乱得像垃圾般的杂物中,发现了一本自己毫无印象的记录。虽然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可他从不给闲杂的人和事施舍精力,所以根本不记得这皱巴巴的纸上都写着什么。
他随手翻开一页,恍然大悟——都是他儿时记下的各种古怪离奇的梦。起初,他一旦惊醒便吓得躲在被子里发抖。年纪稍长,意识到现实与梦境有许多重叠的地方,便有意地开始记录梦、与未来对照。他有时候想不起梦见什么,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头疼。记忆中,只有偶尔几天,自己会安享睡眠,惬意地醒来——
嗯?盖勒特被其中某一页吸引了目光。
这页记录尤其特殊、放在最后。
盖勒特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不喜欢写字的,所以他经常画画,沾上黑墨水红墨水或是蓝墨水,画得乱七八糟。但这一页,与前面所有凌乱的画面相比,字写得有点儿过于认真了、写得还是英文。看眼日期,是了、没错儿,他那时正被逼着学英文。逼迫这个词也不恰当,若是他真的不乐意,没人逼得了他。他是为了什么才苦学的英文?
他不记得了。
盖勒特继续看,这页记录正中央,写着一个名字。
伊莎贝尔。
他忽然想起什么,但是太模糊了。
就好像捕捉光线,它在眼前那么明亮,却没有握住的实感。
名字下方,零零散散写了几个词。
他现在当然已经精通英语了。
这几个词是:蓝眼睛、雏菊、戒指和疤。
整张纸的右下角照例画着几个小人,画工粗劣,但盖勒特分辨得出这几个指向同一个人。旁边还标有注解,分别是:微笑的伊莎贝尔,哭泣的伊莎贝尔,生气的伊莎贝尔,睡觉的伊莎贝尔和烤饼干的伊莎贝尔。微笑的伊莎贝尔牵着另一个小人,但他脸上被画上粗重的叉号,面目全非了。
盖勒特想起了这个伊莎贝尔。
他只是想起自己梦见过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并非她多么特别才回想起来。只是因为,梦见她之后,现实里并未应验死亡——他有个法裔的同学就叫伊莎贝尔,金发碧眼,但她尚且活着,而且事事称心,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伊莎贝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