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预知梦(1) (6/16)
盖勒特心绪复杂,他厌恶别人吵吵闹闹,宁愿一个人自得其乐。但如今、离他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如此安静,却让他倍感不适。她怎么能忽视他的存在呢?于是他要打破这份安静,他想见证她做出更多生动的表情、全部是因他而起的表情。
年幼的孩子镌刻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恶意,轻轻巧巧却让人头皮发麻。此处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头皮发麻。盖勒特挪到伊莎贝尔背后,先是用指尖环绕她的发尾玩儿。她的头发像她的人一样柔软。而后,他挑起头顶的两绺,相互缠绕,当成绳子系了个死结。他没控制好力度,扯得女人头皮发麻。
伊莎贝尔说:“别闹。”
她头也不回,也并不生气,似乎是有意放纵着他。
盖勒特差点以为她喜欢被这样对待了。
他不听她的话,撚着指尖解开死结,两绺头发变得弯弯曲曲。随即,他的五指顺入发缝,准备给她编发、最基础的那种三股辫。可他哪里会编发?他的指头笨拙,反倒揪得她连连抽气。于是他恼了,不顾旁边翘起来的碎发、也不理顺,拽起一束便往进去掺和。他想,当女人麻烦死了,不如剃个精光。
“好啦,别折腾头发了,”女人说,“来教我读诗吧?”她把浓密的头发拂过正面,从上滑到下、理了理,嘴里念念有词:“我可是留了很久的……”
“有什么用?”盖勒特满不在乎。他倒下身子、平躺,头枕着她屈膝侧放的腿,伸手去抓腰线处垂落的头发,却被她笑着提前抢过。
她说:“你不喜欢吗?”
“不知道。”他挪动身体,找好最舒适的姿势才固定不动。她的腿还是肉太少,枕起来有点儿硌骨头。
“你的头发是不是太长了?遮眼睛吗?”
“还好。”他说。
她慢条斯理地、替他把金色头发拢到耳边,盖勒特那张漂亮的小脸便完整地露了出来。她低头、出神地注视他的眼睛,手心包容着他脸颊的轮廓。他的一只眼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近似透明的色彩,光线稍暗,又转变为青蓝色。
她手心的温度快冻醒他了,他暂时还不想从梦中醒来。
盖勒特复上她的手背:“伊莎贝尔、你冷吗?”
他的手掌太小了,盖住她的手背,便管不了外露的五根指头。
如果他能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她说她不冷。
盖勒特感觉自己的手抵住了什么小型硬物。
他摸到一个环状物,金属质感,问:“这是什么、戒指?”
女人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便准备收回手,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给我看看。”他的语气总是不容拒绝。
那是一只相当有年头的戒指,造类型致,颜色泛旧。它的纹路和装饰过于繁琐、盖勒特觉得花里胡哨的,刻着两条细长扭曲的蛇、蛇体正好组成完整的戒身,活灵活现,像是缠着女人的无名指。
这一对比、她的指头太纤细了,不怎么相配,换成男人的指头兴许好些。这两条蛇口吐红信,环伺中央的宝石、一颗成色顶级的祖母绿。仔细地看,里面似乎刻着一个字母、若有若无,盖勒特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伊莎贝尔便彻底收回了手。
重点是,她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母亲的婚戒也戴在同样的地方。
“你结婚了?”
她之前怎么没告诉他?
或者是、她说起过,但他一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无论哪种情况,盖勒特都非常不高兴。
“没有结婚。”
“那是谁送你的戒指?”
“一个男人……”她陷入沉思之中。
“白痴。”他当然知道是男人送的。
可是,是谁呢?那个人——伊莎贝尔眨了眨眼睛,“礼貌点。坏话你就有兴趣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