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雪辙(4) (4/14)
伊莎贝尔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脚趾一触到地面,只听见骨头咔嚓扭响了一下,酸软霎时侵袭全身。她倒坐在地前慌忙扶住了床沿,大脑钝痛——
怎么回事——
她揉按着额头。
昨天晚上,他们走在街上……她努力回想,但一到那个关键时刻,脑海里便一片空白。
记忆断片了。
她甩甩头,好像把脑浆摇匀了就能想起来似的。
窗外天色不太妙,日头怕不是快落山了,没时间细想——她闯进浴室套间。
衣服也来不及换,洗漱完就得走——她定下策略,一进门——
惊异出声的同时,她捂住眼睛,身体本能地向门外侧似要逃离——
“你——!”她顿了一下,“在这儿做什么……”
刚刚那一眼可带给她太多惊吓——
水灌满了搪瓷的爪足浴缸,黑白棋盘格的瓷砖上还浸着水渍。一条胳膊搭着浴缸外壁,吊死鬼的舌头一样垂了下来,五根指头无力地耷拉着。盖勒特仰面躺在里面,像具溺毙的尸体。头向后倒,发尾还断断续续淌着。脖颈的线条就像一柄出鞘的日本刀,向上微拱,露出了表明性征的喉结。
没人回答她的问话。
除了沉默。
她感觉自己身体在失温,从脚尖先开始。
潮气渗进了她的皮肤。
她仍旧捂着眼睛。黑暗竟带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盖勒特?”她哆嗦着,“你……说句话好吗?”
脑子又开始发昏。
她拧着眉毛。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到底——
开什么玩笑。
他能有什么事呢?她自说自话地想。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眼光始终只敢钉在自己脚尖周围的方寸之地上。
他的衣物落得哪里都是,就像他又那么随手一扔——
明明用个无声咒就能整理好的——她有些愤恨。
她在浴缸旁站定了,伸出手,像个盲人一样摸索起来。碰触到了他的脸。竟比浴缸里失温的水还要凉。难道他就在水里浸了一晚上?只怕血管都要冻成乌紫色了——女人这么做会受寒,对身体很不好——她不知道男性是不是能受得住,但想来也没几个常人乐意这么干吧。
她抚了抚他的脸颊。
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温度在一点点渡过去。
“盖勒特,醒醒。”她唤。
没反应。
她于是去拍打他,轻轻地拍几下他脸颊。
不会留下红色的痕迹,但也足够让他感受到——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
她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