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眠(1) (10/11)
是你亲口说的——我们俩可以各自行动——
就算他浑身都是人性的缺点,一整个错误——她想——她也不该是那个去修正的人。
你管的太宽了,她对自己说。
其实是因为她想去——她在懊恼对方又一次将她给排除在外。
等他回来再说,她这样下定决心,便陪同佐拉和孩子们出了门。
里奥拖着她俩进了观众席,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的决斗——他说自己腻味了欧洲巫师那一套,要看些更新奇的比拼。经过前一天的初筛,有几位选手已经展现出不凡的实力,观众也陆续增多。伊莎贝尔一看浮空卷轴上的信息,比赛双方的姓名显然出自异域,她只能勉强拼读出来,却不知文本背后的意蕴。
其中那位女巫吸引了她的目光。
黑发束在脑后,长衣长裤,只有脸和双手显露出来。
形体犹如美洲豹,四肢干练而紧绷。
她的武器是一把匕首,准确来说,不只是匕首——
她好像很擅长变形术,手里的武器有千万种变化,可以灵活应对远近长短各种距离。她像是甩不掉的影子,牢牢跟在对手身后,随头顶灯光的角度来去自如,反而要将人给反噬掉。
她的攻击缺少魔咒的视觉效果,常常叫人眼难以捕捉,但凌厉迅猛,拳拳到肉。
伊莎贝尔完全忘记了场上另一个人的存在,专注地看着她的身法。躲避和进攻皆像舞蹈,不疾不徐。匕首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随手一抛,就去到她想要的位置,最后再听话地飞入她掌心。她的对手是一身东瀛装扮的女巫,用的符文。还在积蓄能量,在一个结界中写着她的符箓。眼看那结界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黑发女巫头顶上还出现了标记般的光印——
明摆着是要人去破那个结界,但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可就另当别论了。
伊莎贝尔看见那黑发女巫站定在了对面。
她脸上没有任何苦恼的表情,沉着地盯着对手。
她手中的匕首陡然发光,然后分散成星星点点的荧光,越来越明亮——统统聚集在了她手腕处。她闭上双眼,像是放空了自我,进入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境界。随后,全场的人都能看见,自她指尖,荧光开始凝结,形成了一条长线,前端逐渐化为尖锐——一柄破盾的矛已握入她手中,矛尖似乎能将人一剑封喉。
伊莎贝尔的心潮澎湃起来。
只见她起跑一段,带动着惯性将矛刺入结界——顿时翻涌起一层金边的浪。东瀛的女巫分了神,但很快就稳定下来,继续完成那道冗长的符箓。不必说,这是她带着决胜之心书写的,一旦完成,就会降下可怖的威力。黑发女巫施上整整两条手臂的力,试图将矛再深入两寸,但那结界堪称铜墙铁壁,堪堪裂开一条细缝,完全将她的力道阻隔在外。
伊莎贝尔看见她额角已凸起几道细筋。
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即便在这种紧要关头,她那双眼睛也没有显示出对胜利的焦躁,更没有对失败的畏惧,只是平静——湖心般掀不起一丝波澜。
伊莎贝尔暗中为她捏了把汗,祈祷着她再加一把劲。
比赛场上的本人还要紧张。
她忽然退开几步,甩臂将矛掷了过去——尖部恰好又对准之前的位置,一分不差。而后腾空而起,旋转一周,飞身蹬过去。脚踩住矛柄,用整个躯体的力气往进压,尖刺一点点埋入——和结界相接之处的裂纹越来越大,翻腾的金边纹一道道晕开,能量极其不稳定。观众们已经在呐喊助威了,无论先前支持哪一边,现在都齐声高呼黑发女巫的名字。
——辛玉。
东瀛女巫脸色大变,她中断了符箓,转而去弥补结界。
正中对方下怀。辛玉双脚再一次抓握住地面,又拔出矛尖,双臂立时爆发出蓬勃的力量,第三次向同一个点位进攻。这次,长矛前端的三分之一直接刺了进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也不是她施以了什么巧劲,完全是力量——压倒性的蛮力——就那样破开防守侵入进去。
“你不专心——”
话音刚落,一声裂响,结界粉碎——那一瞬间弥漫而出的能量甚至波及到了投影镜,观众只看到画像扭曲成了漩涡状,两三秒钟后才恢复原状。再去看时,辛玉早已掌控全盘——那东瀛的女巫要是完成符箓倒还有一丝希望,眼下魔力虚耗,只能是任由人拿捏七寸,早输晚输的问题而已。
长矛再同这女巫擦肩而过时,她避闪不及,失去平衡向前倒去——辛玉一把扶住她,趁势将人锁死在胸口处,小臂折过来卡她脖颈,倒没用狠劲,只是叫她再不能自由活动——长矛又变为匕首,抵住了她脸颊侧边。瓷一般的皮肤,一刃下去就要见血见疤。
“到此为止吧。”辛玉好言相劝。
对方挣扎无果,落寞道——我认输。
“承让。”辛玉松开她。
观众席内一片热烈呼喊,另有掌声雷动——
伊莎贝尔简直要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