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眠(1) (3/11)
她没撒谎,但也远称不上实话。
盖勒特手里还握着刀叉,看她一眼。
这次的眼神明显是——警告——闭嘴,伊莎贝尔。
埃兹拉了然地笑了,连连应声说是、的确如此,说自己那会儿就想当个女生,因为老师骂起男生来口不择言,完全是狗血淋头的程度;女生则不然,起码不会被训斥成一无是处的废物。有几个小子被骂得厉害,满心颓丧,回了宿舍就躲在被窝里流眼泪,直说自己恐怕实在不是这方面材料。
“老师是恨铁不成钢了,”伊莎贝尔说,“等盖勒特结束用餐就去观赏您的藏品吧。”
埃兹拉激动地站起来:“我先去准备一下!慢用,不着急——我得好好儿调整一下摆放位置,过会儿再来接你们。”
他走后,盖勒特朝她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这会儿你又愿意替我做主了?”
“我以为你真的没安排,”她复上他的右手背,“还是说,你有别的计划吗?”
他冷哼一声,没接她的套话。
“爱替别人操心就找个人嫁了,生一堆孩子管个够——无可推卸的母亲责任——是不是,亲爱的表姐,已经有心仪人选了?”
伊莎贝尔无视了他的冷嘲热讽。
“多谢关心,不过我还没这个打算——有个不安生的表弟就够叫人头疼了,”她突然,灵机一动似的,问道,“要是我婚礼给你发请柬,你来吗?”
她只是想,他俩虽说算不上出生入死的伙伴,也绝非萍水相逢吧——
还擅自期许着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好话呢。
然而他霎时沉默了,只有使用刀叉时的轻微摩擦,在空气中硬而脆地响着。
不久,他半带调笑地开了口,话语压得低沉,透着些胁迫的意味。
“只要你敢。”
他说着,切下一块香肠。
刀刃划剌过白镴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无言地注视着他的侧影——
捧花,对戒,洁白头纱。
承诺——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瘠或富有——
我们共享彼此盛满酒液的金杯,直至死亡的坟墓将你我分开。
美满。
幸福——
人总是很奇怪。
譬如她始终不认为婚姻能带给人幸福,可看见埃莉诺拖着曳地长裙,将自己的手全权交给塞缪尔那一刻,她仍然,由衷地为她感到幸福。
那是阿不思对她表明心迹后的盛夏天,戈德里克的埃莉诺成为塞缪尔的新娘。他们全都受邀参加仪式。在一众亲朋好友,街坊近邻的祝福中,埃莉诺的姓氏从此由费尔法克斯改为温特沃斯——他们已是流着不同血液的一家人。
婚礼结束后,年轻的女孩儿们笑着围上去,从她的捧花里抽出一两枝来。
埃莉诺索性便整个儿拆开,将受了维纳斯眷顾的花赠给她的女性亲友——她的邻人,她的姐妹,她的伴娘,她的挚友——以期让源源不断的美好延续下去。
伊莎贝尔得到了一小束橙花,盈盈一握,鞠在手心。
香味轻淡,象征着纯洁,丰饶——爱情的忠贞。
阿不思凑上前,鼻尖悬在花叶上方嗅了一下。
“有点儿发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