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眠(1) (7/11)
可她连接话的立场都没有,因为她甚至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巫师。
哈——她讽刺地想——哪一边呼声更大都和她没有关系,他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激烈驳斥的同时,有人根本不在场,亦或是说,被完全堵住了嘴巴。
这不代表她无法理解其他人的难处——要是共情力也能显化,她早就称霸一方了——只是她会极尽所能地去避免自怨自艾,因为她不愿将人和人各自的痛苦放在同一杆天平上去衡量。
她同样知道自己能力的边界,所以没有心怀任何宏大志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来抵抗这世界的洪流——做好分内之事,关心她在乎的一切——她自己独守的微观世界。
然后,伊莎贝尔,不要止步不前,尽可能地去成长。
这是她对自己为数不多的期望。
“发人深省,先生,”盖勒特平淡地说,“以能力为导向——眼下不可或缺的风向标,而且,不单单局限于内部。我们的展览台不该只有这么大。”
伊莎贝尔和埃兹拉还在揣摩他这个“我们”所指涉的界限时,他又开了口,轻飘飘将先前抛出的话题揭过去,好似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这是哪儿来的,埃兹拉先生?”他说,“我感觉到——与众不同的气息。”
一根断了半截的树枝?
伊莎贝尔直觉像是魔杖,但未免也过于粗糙,想来是年代很久远了。
埃兹拉先生随即陷入沉思,良久才惊呼一声,猛拍一下膝盖。
“也是在阿比西尼亚——”他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就忘了似的,“一个老乡折价卖给我,说是16世纪的老古董。那会儿还没有专业的魔杖商店呢!你看它,就像随手折下来的,杖芯也没有,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大威力。”
“非洲不是擅用无杖魔法?怎么会有人突发奇想拿树枝当魔杖?”伊莎贝尔说,“还有,一个英国人跑去非洲卖古董,是不是有些过于大费周章了?”
“也有商人专门两地跑,想狠赚一笔差价吧……”
“可他最后又是折价卖给你,按常理不该坐地起价吗?感觉好像是急于脱手,在英国卖不出去,才不得已去了非洲,准备找个冤大头的时候,就碰到你了,先生——”伊莎贝尔红了脸,急忙摆手,“没有说您是冤大头的意思,纯粹是我个人猜想。”
“我同意,卡特,”盖勒特说,“这东西是有些不同寻常。”
她注意到,他的称呼是卡特——而不是伊莎贝尔。
外人面前倒谨恪礼仪,私下里又肆无忌惮了。
到底要几巴掌才能叫他学会听话,学会表里如一呢?
“近乎于黑魔法,”他说,“仇恨,幽怨,愤怒——强大得无与伦比。”
埃兹拉已摆出一副苦瓜相。
伊莎贝尔却被点醒了,思索起来。
“有话直说。”
“只是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些数据,”伊莎贝尔说,“16世纪,猎巫运动大规模爆发——那时临近埃塞克斯郡的乡村都盛传着一首歌谣,提及了一个名叫诺克图娜的女人——要是小孩不听话,家庭不和睦,她就会来烧掉整个村子。有的作者认为她显然是个黑巫师,从小混迹在麻瓜聚落,并不为魔法界所熟知——连世俗法庭的审判官那儿都留有她的画像,卷宗里说她杀人放火,掳掠年轻女子,拿她们的鲜血沐浴以永葆青春。我在想,要是她真有魔杖——兴许就是这么一根粗糙但绝对实用的树枝呢?”
盖勒特没说话。
埃兹拉好像还没从先前的打击中缓过来。
“还有……”伊莎贝尔继续,“作者始终认为她还活着,只是时代变迁,麻瓜治安好转,她不能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了,否则巫师这边也会采取强制措施。但是,如果这真是她的魔杖——只是如果——情况恐怕就未必乐观了。”
“没准是换了根魔杖。”盖勒特说。
“有可能。我还以为强大的巫师对武器都有癖好,不会轻易更换。对了,”伊莎贝尔说,“关于她的容貌也有诸多猜测。有人说她是研究出一种邪恶的古代魔法,吸食同类的生命力来抵御衰老;也有人说她是借助了某种——圣物的力量,杀人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的体现。真真假假,好似各有道理。”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什么地方?”
她的故乡——伊莎贝尔忽然擡眼,看着他。
有所预感似的。
伦敦郊外,泰晤士河南岸的一个村庄。
他是又有什么主意了,她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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