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爷生病 (2/4)
太医几乎是被人从被窝里拎过来的,跑得气喘吁吁,连官帽都戴歪了。一进屋,感受到赵曦安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太医腿肚子都软了三分,忙不叠地上前诊视。
把脉,观色,查看舌苔、瞳孔。老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何?”赵曦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块冰。
太医收回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回、回将军……王爷这症状,来得急,高热神昏,脉象浮数紊乱,邪热内炽……这、这不像是寻常风寒或急症啊……”
“说重点。”赵曦安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和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太医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是、是!依老朽看……王爷这症状,倒像是……像是中了毒!”
“中毒?”赵曦安瞳孔骤然收缩。
“是……而且这毒性颇为蹊跷,不似见血封喉的烈毒,倒像是……像是某种混在饮食中,缓慢发作,引人高热惊厥的阴损之物……”太医越说声音越小,觑着赵曦安阴沉如水的脸色,后背冷汗涔涔。
饮食……宫宴!
赵曦安猛地转身,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郑阁,又想起宫宴上那些流水般呈上的珍馐佳肴,那些他几乎未曾动箸的菜肴,以及……郑阁面前那些被动过的菜品和酒水。他只喝了自己面前的酒,而郑阁……
“可能确认是何毒?如何解?”赵曦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太医。
“这……毒物种类繁多,仅凭症状,老朽一时难以断定具体为何。需取王爷少许血液或……或呕吐之物细查。当务之急,是先设法为王爷降温,稳住心脉,否则持续高热,恐伤及根本啊!”太医急道。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将军府没有的,立刻去太医院取,或去京城任何药铺寻!务必救醒他!”赵曦安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老朽这就开方,先用清热败毒、护住心脉的方子稳住病情,再设法查明毒源,对症下药!”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到桌边,手还有些抖,勉强写下药方。
赵曦安接过药方迅速扫了一眼,递给身后的亲兵:“立刻照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他又看向另一名亲兵,“你,带几个人,将王爷今晚从宫中回来后的所有饮食,包括茶水、点心,哪怕是漱口水,全部封存起来,仔细查验!还有,这屋里任何可疑之物,都不得放过!”
“是!”亲兵领命,匆匆而去。
赵曦安重新走回床边。郑阁似乎更难受了,无意识地辗转反侧,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呼吸急促地拂过枕席。
那潮红的脸色,紧蹙的眉头,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鲜活,甚至失去了那种倔强的、带着刺的生气,只剩下脆弱的、被痛苦侵蚀的昏迷。
赵曦安站在床边,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一下郑阁滚烫的额头,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
他缓缓收回了手,握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深色的外氅随意披在身上,衣襟散乱,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在这春夜的寒意里,显得有几分难得的狼狈,但那挺直的背脊和紧绷的下颌线,却透出一股肃杀的冷冽。
屋里只剩下郑阁痛苦的喘息声,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老太医低声指挥仆役准备冷水布巾的窸窣声。
夜色浓稠如墨,将军府这一角却灯火通明,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是谁?竟敢在宫宴之上,对亲王下手?目标是郑阁,还是借着郑阁,另有所图?
药很快就煎好了,浓黑的一碗,冒着苦涩的热气。秦嬷嬷亲自端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赵曦安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烫手,但也只能如此。他示意秦嬷嬷扶起昏迷中的郑阁。
郑阁的身体软绵绵的,滚烫,秦嬷嬷几乎扶不住。赵曦安放下药碗,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郑阁的后背和肩颈。
入手处,中衣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热度通过湿透的布料灼烫着他的掌心。
郑阁无意识地靠在他臂弯里,脑袋无力地垂着,呼吸灼热而短促,喷在他颈侧。
赵曦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稳稳托住,对秦嬷嬷道:“扶稳他。”
秦嬷嬷连忙用力稳住郑阁另一侧。赵曦空出手,重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递到郑阁唇边。昏迷中的人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染湿了衣襟。
“王爷,王爷,张嘴,喝药了……”秦嬷嬷低声唤着,试图撬开他的嘴,但毫无用处。
赵曦安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他放下药勺,对秦嬷嬷道:“捏住他鼻子。”
秦嬷嬷依言,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郑阁的鼻翼。片刻,郑阁因呼吸不畅,嘴唇下意识地张开了一条缝。赵曦安眼疾手快,立刻将一勺药汁灌了进去。
“咳咳……呃……”郑阁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本能地挣扎,更多的药汁被咳出,混合着些微涎水,狼狈不堪。
赵曦安的手臂稳稳地圈着他,防止他乱动摔下去,另一只手毫不迟疑地再次舀起药汁,趁他咳嗽间隙喘息张嘴时,又灌入一勺。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强硬,但精准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