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离别之际 (3/4)
郑阁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宽阔的胸膛,鼻尖盈满了他身上冷冽的松柏气息和淡淡的墨香。
那怀抱如此有力,如此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仿佛能抵御一切风雨的力量。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所有强撑的坚强彻底瓦解。他反手死死抱住了赵曦安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压抑的抽泣声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哭。”赵曦安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涩意,“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这句话,就算我去了北境,也一样算数。”
他的手掌,生疏地、却坚定地抚过郑阁单薄颤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承诺,通过这简单的触碰传递过去。
郑阁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恐惧、悲伤、委屈、不甘,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他紧紧抓着赵曦安背后的衣物,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不知哭了多久,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微的抽噎。郑阁依旧赖在赵曦安怀里,不肯擡头。赵曦安也没有松开他,只是静静地拥着他,任由他依靠。
暮色彻底笼罩了庭院,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彼此紧密相贴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证明着此刻的真实。
忽然,郑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从赵曦安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绝。
他踮起脚尖,在赵曦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颤抖着、生涩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赵曦安微凉的薄唇。
触碰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震。
郑阁的吻毫无技巧,甚至带着咸涩的泪意,只是笨拙地贴着,带着一种绝望的、献祭般的意味。仿佛这是他能想到的、在离别前唯一能抓住的、最真实的连接。
赵曦安的身体完全僵住了。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睁大,里面翻涌着惊愕、错愕,以及某种被骤然点燃的、深埋在冰层之下的炽热火焰。
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与他针锋相对、骄纵任性,后来又变得沉静脆弱的小王爷,会对他做出如此举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不合规矩,这太过突然,这会将本就复杂的关系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
可是,身体的动作却快过了思考。
在郑阁因为他的僵硬而心生退意、想要撤离的刹那,赵曦安猛地收紧了环在他腰际的手臂,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然后,他低下头,不再是承受,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狠狠吻了回去。
“唔……”郑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所有声音都被吞没。
这个吻不再是郑阁那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充满了赵曦安式的强势、深入和不容抗拒。
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着他的呼吸,吞噬着他的呜咽,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是一种混杂着离别在即的不舍、肩负重任的压力、长久以来压抑的复杂情愫,以及被骤然点燃的、最原始冲动的爆发。
郑阁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回应弄得头晕目眩,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完全依靠赵曦安的支撑。
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唇舌被纠缠吮吸得发麻,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膛。
最初的惊讶过后,一种奇异的热流席卷了全身,他生涩地、尝试着回应,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赵曦安的脖颈。
昏暗的屋内,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和两人逐渐粗重紊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郑阁快要喘不过气,赵曦安才终于放开了他,但手臂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灼热滚烫。
黑暗中,赵曦安的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紧紧锁着郑阁迷蒙泛着水光、红肿的唇,和那双因为情动与缺氧而显得越发潋滟的眼睛。
郑阁大口喘息着,脸颊滚烫,心脏还在狂跳,几乎不敢直视赵曦安此刻的眼神。
“郑阁。”赵曦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褪的暗沉,和他名字特有的冷硬质感混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性感。
“嗯?”郑阁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娇软无力。
“等我回来。”赵曦安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一道镌刻在彼此命运中的誓言,“好好待在府里,顾好自己。‘清身净’的事,三姐的仇,还有……我们之间的事,等我回来,一并了结。”
郑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赵曦安的颈窝,闷声道:“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赵曦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一同带上那遥远的、生死未卜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