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苦泪 (1/2)
第16章 苦泪
下午四点,云栖被派到术后观察室帮忙。
这里躺着刚做完引产或流产手术的Omega。
大多数是平民,因为没钱买安胎剂,胎儿发育不好被迫终止妊娠。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有压抑的哭声。
护工正在给一个Omega换纱布。那个Omega大概二十岁,脸色惨白,眼睛紧闭。
她下身的纱布被血浸透,揭下来时,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是引产手术的创口,缝着线,但已经感染流脓,黄绿色的脓液混着血水往外渗。
云栖胃里一阵翻涌。
护工面不改色地清理伤口,涂药,换上干净纱布。整个过程,Omega只是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消炎药开了吗?”护工问护士。
护士看了看病历:“开了,但她没去拿。”
“为什么?”
“一支消炎药五百元,她说没钱。”
护工叹了口气,继续包扎。
包扎完,Omega慢慢坐起来,扶着墙下床,她的腿在抖。
“你至少休息一下。”护工说。
“不了……”Omega的声音很轻:“这床位是按小时计费的,我住不起。”
她扶着墙,慢慢走出观察室。
云栖跟着走出去,看见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半个干硬的馒头,慢慢啃。
啃了几口,她突然捂住嘴,冲向洗手间。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云栖站在洗手间外,听着那声音,手指冰凉。
这就是底层Omega的生育现实。
怀了,没钱保胎,胎儿不好,引产。
引产后没钱消炎,伤口感染。
感染了也只能忍着,因为没钱买药。
她们的身体不是身体,是生育机器。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扔。
反正还有下一个。
下午五点,云栖终于下班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想起章恪早上说的,医院角落有“弃婴箱”,义工需要定期检查。
他问了路,找到那个地方——在住院部后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门上有三个字:婴儿安置处。
推开门,里面很冷。
房间里有三个婴儿在哭,声音微弱。一个护工正在给其中一个喂奶。
“你是?”护工擡头看他。
“我是今天的志愿者,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云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