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起? (2/2)
动作利落,沈时危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顺利无阻地溜进后院,接着翻墙离开。一切悄无声息地进行,仿佛这人根本没来过一样。
踩在墙头时就注意到那边的两人,沈时危偏过头 ,眉眼下压,轻笑着跳下墙。李准听见动静,余光瞥见沈时危没立马往自己这边走,有些脸热地推开李淮,李淮擡眼看他,有些茫然地嗯了声。
李准没理,反倒是朝沈时危那边扬起下巴,沈时危正倚着墙,心里还在琢磨着那封信。
陈起在帮李闻玉?他们以前有着什么过往?
“想什么呢?”李准问,沈时危没隐瞒什么,只是说完,两兄弟也沉默了。“陈起,他怎么会跟李闻玉扯上关系?”李准皱起眉,转头看向李淮,“你对他有印象吗?”
李淮记忆很好,如果李淮不记得这人,那就是没有。“没有,”李淮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先回大理寺吧。”沈时危想找谢遇礼,陈起是他的老师,也是许尽欢的老师。
天色昏沉,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压着琉璃瓦,将飞檐翘角浸得发暗。隐蔽的小巷早已褪去了夜的静谧,却未染上白日的喧嚣,只余下朔风卷着干冷的尘屑,在青石板路上呼啸而过。
那青石板被冻得铁青发亮,霜气凝结在石缝间,三人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便要打滑。
可谢遇礼不在大理寺。
“他大人去哪了?”从青松园出来,沈时危叫住前面的人,“谢大人许是外出公务,沈大人不必担心。”沈时危没再说什么,道过谢后步子匆匆地又回到内厅。
“人不在?”瞥见沈时危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准没忍住笑出声,“你也太黏谢大人了,”
沈时危掀起眼皮,李准手上抱着要整理的卷宗,下一秒就被旁边的李淮接过。真是一对好兄弟,做弟弟的那么体贴哥哥。
“是吗?我自己倒是不觉得,”语气散漫又不经心,沈时危垂着眼,额前的碎发落在眉眼,半遮住那双眼睛。略微内双的眼皮,让那双本该柔情的眼睛多了攻击性,笑起来还好,可一旦没了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泛着冷意。
谢大人是他的,就该待在他的身边才对。
李淮从他身边走过,也许是故意,走路带起一阵风,渊中的冬不同于南溪,冷而干,像雪山的松木。凉风吹得人也清醒了不少,沈时危垂着一双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怎么办才好呢,谢大人。
如果阿翠没有出事,沈时危也会向谢遇礼表明心意,但不会那么早。沈时危也会怕,怕谢遇礼眼里的厌恶。
是他唐突,是他心急。但最后是好的,谢遇礼没有拒绝他。
沈时危等了谢遇礼很久,从内厅到小院,又从小院到内厅,最后又回到小院,可迟迟不见谢遇礼的身影。
“问过了,许尽欢跟着一起,不会出什么事,大理寺外出办公,外宿是常有之事。”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这句话,沈时危推门进了谢遇礼的屋子,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对这间屋子的陈设、布局已经很熟悉,可他什么也没动,只是安静地倚在窗边这个位置,只需擡头,就能看见唯一进出院子的小路。
月色浸过窗纸,淌满了屋内的昏暗,映得案上那盏空荡荡的茶杯泛着冷白的光。
沈时危倚在窗边的木椅上,身上的黑色长衫沾了夜露的湿意,袖口垂落,指尖悬在半空。窗外的木桂枝桠光秃秃的,影子疏疏落落地投在窗纸上,像谁描的几笔枯墨,发出未尽的叹息。
风穿过院外的竹篱,又顺着窗缝钻进来,拂过他微蹙的眉峰。檐角的瓦当被风掠过,带起细碎的声响,衬得这屋里愈发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间,都裹着浸骨的凉意。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青白,晨光漫过窗棂,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沈时危擡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指尖触到微凉的窗棂,才惊觉天光竟已亮了。
一夜的寒寂,顺着骨缝漫上来,比窗外的霜气还要刺骨。
沈时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一夜的难眠让他此刻的身体有些酸痛,天色刚亮,想来谢遇礼应是外宿他处。擡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沈时危推门离去,转脚回了自己房内,还有一段时间,足够能让他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