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1/2）

第十九章

星期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前夜的雪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被洗刷过的，被洗刷过的清透的灰蓝色，阳光稀薄但明亮，照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刺眼的光，空气依旧寒冷。

李宥瑾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闹钟还没响，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他侧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部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暗着。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出卧室时，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窗户开着一条缝，清晨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暖意。窗台那几盆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龟背竹巨大的叶子边缘凝着一些水珠，大概是昨晚他忘记关窗，沾上的夜霜融化了。

餐桌上空着，没有李培森给他煮的粥，李培森已经离开了，在另一个国家，或者城市的另一头，公寓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

八点十分，他下楼，去公交车站等车，前还去咖啡馆看了几眼，到达公司时，刚过八点四十，李宥瑾从侧门进入，穿过连接主副楼的走廊，来到项目组的十一楼，玻璃门自动滑开。

“哟，我的宥瑾，早啊！好消息！”周明轩正站在新换的全自动咖啡机前，脸上带着一种“偷着乐”的兴奋，压低声音对他说，“我刚打听到，大老板，昨天半夜的飞机，出国了！据说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要谈，起码得去一周！”

李宥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出国了，昨晚的飞机，他“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真的假的？”赵娜也凑过来，眼睛发亮，“那岂不是……咱们这几天能稍微轻松一点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了吧？”

“那必须啊！”周明轩肯定的回答，“主楼那边估计得忙疯，但咱这山高皇帝远的。唉，你们说是不是咱们副楼突然变好，就是因为老板要出远门，临走发个善心？”

李宥瑾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登录界面，语气平淡:“不知道，可能吧。”

他心里清楚，不是，但他不想多说。

“不过说真的。”周明轩端着咖啡坐回自己的位置，“这咖啡豆真不错啊，比我之前买的还好，行政部这次可算干了回人事。”

秦薇从文档中擡起头，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打断:“老板不在，工作标准不会变，项目节点就在那儿，抓紧时间。”

周明轩缩了缩脖子:“知道啦秦薇姐，我就高兴一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确实比往常稍微松弛一点点，李宥瑾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项目的市场数据分析上，数字，图表，用户画像……

上午的时间过得还算平稳，快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行政部制服，看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档。

“打扰一下，项目组的同事。”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陈锋组长在吗？”

陈锋从自己的小办公室走出来:“我是，有事吗？”

“陈组长好，我是行政部的小刘。”女人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文档，“这是关于下周公司年度团建活动的通知和具体安排，需要传达给组内每一位成员，并且统计确认参加人数。”

“团建？”陈锋接过文档，有些疑惑，“往年不都是各部门自己组织吗？今年这么正式？”

“是的，今年是集团统一组织，老板特别批示的，要求原则上全体员工必须参加，增强跨部门协作和团队凝聚力。”小刘解释道，语气恭敬但不容置疑，“地点在西山温泉度假酒店，两天一夜，下周五出发，周日返回，交通，食宿，活动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文档有详细日程，物品准备清单和注意事项，麻烦您今天下班前，将确认参加名单报给我。”

陈锋快速翻阅了一下文档，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大家。”

“谢谢陈组，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联系行政部。”小刘又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团建？两天一夜？西山温泉？”周明轩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我去，公司今年这么下血本？那地方听说一晚上好几千。”

赵娜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温泉啊……这个天气泡温泉倒是挺舒服的，还包食宿，不错。”

陈锋给大家简单讲了几句之后就回了办公室，办公区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必须参加啊……”周明轩挠挠头，坐回椅子上，小声对旁边的李宥瑾说，“宥瑾哥，你去吗？西山还挺远的，得住一晚呢。”

李宥瑾目光落在屏幕上，团建还是一天两夜，那就意味着他要和一群不熟悉的同事，在封闭的环境，举行集体活动，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保持距离，以至于他这十几年来没交过什么朋友，这种强制性的社交安排，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

“再看吧。”他含糊地应道。

“我肯定去啊。”周明轩倒是很快兴致勃勃起来，“免费吃喝玩乐，还有温泉泡，傻子才不去，说不定还能认识其他部门的妹子……哎！”他被赵娜扔过来的一个橡皮小玩偶砸中脑袋。

“猥琐。”赵娜笑骂。

“我说真的嘛，娜姐你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就当放松一下，你呢，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