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2/2)
李培森早就明白,李建明这么费尽心思想除掉李宥瑾,其实是因为想让李培森尝尝失去亲人的感觉,他知道李宥瑾是李培森的软肋,如果李宥瑾死了,那李培森可能也活不长。他就可以逍遥法外,无忧无虑。
“是我……”李宥瑾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很轻,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他开始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他好像感觉自己发病了……
“是我……都是因为我……我不该……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在那里……是我害了他……我差点害死他……”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恐惧,自我厌弃,对父亲这个词的生理性战栗,对牵连无辜的极端罪恶感,所有的情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破土而出,死死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泪水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擡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徒劳地想要捂住脸,想要阻止那崩溃的洪流,但手抖得太厉害,只是在空中无力地抓握,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是我……小森……是我……”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泪水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疯狂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长久以来维持的平静假象彻底粉碎。
李培森就那样站在他面前,半步之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泪水和痛苦淹没,看着他被巨大的罪恶感撕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李培森开口:
“所以,你不能再出去了。”
李宥瑾茫然地擡起头,通过模糊的视线看着阴影中李培森模糊的轮廓,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简短话语里的蕴含可怕意义。
“你现在是一个凶手,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步都不能。”
李宥瑾怔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忘记了滚落,不能出去?这里?这个房间?还是这间公寓?他要……把他关起来?口人禁他?
然后,他看到李培森的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那是一条特制的银灰色脚链,设计并不粗笨,甚至带着某种冷峻的工业美感,但结构一眼便能看出异常牢固,一头是带着柔软黑色内衬的金属环扣,另一头连接着一截同样材质的钱,大约一米二左右的细链,链子的末端,是一个可以开合的锁扣。
李宥瑾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他瞪大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培森手里那冰冷的东西,又猛地擡起头,看向李培森那在阴影中显得无比冷酷的脸。
“不……李培森!你不能!……”他听到自己说,带着绝望的恳求,身体下意识想要往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李培森没有理会他的抗拒,也没有任何解释,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李宥瑾根本来不及反应,蹲下身,握住了李宥瑾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脚踝。冰冷的金属环扣粘贴皮肤,李宥瑾浑身剧烈一颤,脚踝被牢牢握住。
“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清脆的锁扣合拢声,无异于惊雷,狠狠劈在李宥瑾的耳膜和心尖上。
环扣锁紧了,不大不小,刚好扣住他纤细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