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1/2）
第四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通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宥瑾好半天才勉强掀开眼皮，宿醉般的困意还缠在身上，脑袋有些昏沉，昨晚吃了助眠药，药效还没完全散，眼睛睁了好几次都只能眯成一条缝，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李培森也不在。
他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走，客厅里没人，沈青兰和沈小若应该还没醒，老城区的清晨总是格外安静，李宥瑾循着隐约的说话声往阳台走，他擡手轻轻拉开推拉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看见李培森站在阳台的栏杆边，背对着他。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的版型也遮不住挺拔的身形，快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站在那里比周围的香樟树还要显眼，李培森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低声说着什么，李宥瑾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白色的烟圈缓缓飘向空中，他知道李培森很少抽烟，昨晚开跨国会议到深夜，想来是没休息好。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李培森回头，看到是李宥瑾，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先这样，后续再联系”，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是第二次，李培森只要一看到打扰他的是哥哥，他可以放下手里的一切，去陪李宥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嘴里的烟取下来，指尖用力一拧，火星瞬间熄灭，随手将烟蒂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醒了？”李培森声音放轻，褪去了刚才打电话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他站在原地看着他:“怎么不穿衣服，有点冷。”
李宥瑾还没完全醒透，脑袋歪了歪，眼睛半睁着，“没衣服穿了，昨晚换下来没洗，我想穿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依旧半耷拉着，李培森没说话，转身走进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和一条黑色休闲裤，放在床边，拉上窗帘。
李宥瑾走过去拿起衣服，迷迷糊糊地开始穿，卫衣是李培森的尺码，套在他的身上，衣摆直接盖过臀部，袖子长得能遮住半只手，他闭着眼睛往上套，脑袋钻进去时蹭到领口，费了点劲才把胳膊伸出来。
最麻烦的是扣子，他眯着眼睛，手指笨拙地扣着，本应该从下往上扣，他却从上往下扣，还扣错了位置，最后几颗歪歪扭扭，李宥瑾耐着性子解了又扣，解了又扣，折腾了好一会儿。
李培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李宥瑾猛地擡起头，眼睛终于睁圆了一些，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扣扣子，李培森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身高差，他微微低头，才能看清李宥瑾微微皱着的眉头，他没等李宥瑾开口，伸手轻轻捏住衣襟上的扣子，先把扣错的扣子一个个解开，再重新从下往上扣。李宥瑾没躲开，只是乖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的手指。
李培森很快把扣子扣整齐，只是衣服实在太大，穿在李宥瑾身上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李培森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衣领，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声音低沉:“好了。”
李培森看了一眼手机，语气恢复了:“我等会要去城西的公司，项目对接可能要去两天，在家记得按时吃药。”
李宥瑾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培森看着他的脸，没再多说，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李培森背着背包走出来，走到客厅时，沈青兰已经醒了，正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要出门，连忙问道:“小森，要出去啊？”
“嗯，去公司有点事，两天后回来。”
沈青兰点点头:“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别太累了。”
“知道了。”李培森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宥瑾，没再停留，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落下，沈青兰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身上宽大的卫衣，笑着说:“这是小森的衣服吧，穿着还挺合适，就是大了点，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给你买几件合身的。”
“不用，这样就好。”李宥瑾笑着回应。
这一天，李宥瑾过得格外规律。
上午他按照约定给贺嘉阳讲题补课，上完课已经快中午，沈青兰喊他吃饭，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都是清淡的口味，很合他胃口。沈小若坐在他对面，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下午，李宥瑾应付完沈小若，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和李培森的聊天框，自从到城南开始，他就换了新号码，微信也换了一个，把所有有关系的人拉黑，这个是昨天刚加上的，他迟疑了一会儿，又关掉，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手指快速敲下一行字:
想你了TAT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竟然忍住了没把它撤回去，李宥瑾把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去帮沈青兰择菜。
等了很久，手机都没有动静，李宥瑾没有丝毫焦躁，只是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看到没有回复，便又放下，继续做自己的事，他知道李培森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时间时刻盯着手机，也不会期盼对方会立刻回复。
晚上吃完饭，沈青兰和沈小若都回房休息了，李宥瑾洗漱完，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助眠药的药效已经过了，脑袋很清醒，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李培森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下楼。
李宥瑾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坐起身，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走到客厅时，沈青兰的房间门虚掩着，他想了想，走大门口，轻轻敲了敲:“妈，我下去丢个垃圾，很快回来。”
沈青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