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租屋文学 （1/3）

出租屋文学

滕侠渡说话时，在等待游熄的反应。

或许会有疑惑、愤怒、悲伤，或许是一瞬的恍然——滕侠渡隐隐希望，后者并不会出现。

可惜，游熄的表情是从恍然到玩味，非常细微的变化，半挑的眉弓很快下撇，一派悲恸。

“什么意思……我爸妈已经……”游熄吐气，拳头砸在桌面上，“已经死了……他有什么脸面提起他们！”

滕侠渡在游熄对面坐下，屈指轻叩：“格兰特说，二老的遗体被他们保管起来了——这就是他提出的报酬。”

游熄霎时瞳孔放大，手掌捂着脑袋，眼底怒火盈然：“他竟然敢……！”

后续的粗口脏骂破碎得不成语调，全然是副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十五岁少年模样。

“游熄。”

滕侠渡竖起食指，隔空虚点游熄嘴唇。

“你演过头了。”

滕侠渡极其冷静地说，而游熄，言语连接出现瞬间的空白，随即，他笑了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滕老师。”

分明眼白处还布着血丝，方才面部肌肉还抖动着宣泄愤怒……这些属于人类本能的反应，都还残留着，正因如此，游熄此刻的笑意倍加可怖。

滕侠渡呵了声：“你这算作弊吗，亲爱的？”

游熄敲了敲太阳xue，歪头，玩味地问：“我从一早就说了——我会亲自出演，哪儿作弊啦？还是说……你真的把这个‘我’，当做独立个体来疼惜了？”

游熄彷佛摇身一变，脸蛋与身型虽还一致，但气质截然不同——可滕侠渡比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了解，自始至终，游熄从未变过，仅仅是享受由他导演的游戏里罢了。

他托着脸蛋，掌心挤出一点脸颊肉，另只手卷起发梢，嬉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了，对不对？所以才会发现我演技的破绽嘛。”

“不，你演得非常好，”滕侠渡忽地一笑，“我真的相信你在这儿——在你所创建的这场恋爱游戏里，是个普通人类了。”

游熄笑容莫名一僵，说：“那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亲爱的，”滕侠渡倾身前仰，“你演得太过头了，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戏份里。”

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回答，哪儿有用问题回答问题的？

游熄眯了眯眼，他在等滕侠渡的下一句话，他们谈条件时，滕侠渡总是会先沉不住气的那个，因为他要在意的太多。

“是时候说出真正的通关条件了，游熄，”滕侠渡如游熄所愿，提出要求，“然后，我会教你的，好学生。”

无名指的戒指亮起光芒，笼罩二人，周遭一切崩解成零与一构建的数据信息链。

游熄伸出指尖，宛如拨动水面涟漪般轻巧地点出一条信息：

【行至书中结局，心动者判负。】

“怎么样？我可是直接把判定代码给你看了，不亚于赤/身/裸/体地站在你面前了哦？”游熄像捏果冻般，挤压着那条深绿的文本，声调甜腻，“滕老师~”

滕侠渡转动戒指，从两道刻纹的进度来看，输的不一定会是他。

“就是你戏弄我的这一点啊，”滕侠渡眸光转动，触碰到这片由数据构建的空间中，唯二真实的另一存在，“游熄，你就是忍不住，你就是……不甘心。”

游熄蹭着滕侠渡的指节，极尽乖巧。

照滕侠渡当下的状态来说，他尽可以在此暂时抹去对方的记忆，注入属于“书中师父”的思维方式，更加便利地达成目的，而不是压下自己的记忆，选择偷偷摸摸的、偶尔上号——

“哈，”游熄嗤笑出声，“大概怪你太有趣了，滕侠渡。”

游熄承认，这局，是祂输给了自己的私心。

随游熄话音落下，四周环境恢复正常，晨光斜照而进的角度与先前并无差别，好像方才是回笼觉里的幻梦。

“老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