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情道文学 (2/2)
游熄笑了一会儿,扣住滕侠渡的手:“来做个约定怎么样?你,去杀了他,你会得到比你想要的更多。”
“他比我强,小师弟。”滕侠渡友善地提醒,“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
游熄挑起眉,相扣的十指分离、下滑、抵住脉搏,露出一个富有暗示的笑:“既然如此,你变强不就好了,你不是有办法么?曾经的废柴大师兄?”
随着血液一同沸腾的,还有急促了几分的呼吸,交织在垂下的纱帘之中。
屋内自二人进来就未亮起灯,仅仅是半轮今晚的月光泠泠,朦胧地透进丝缕。
这才过去没多久,滕侠渡并不难记起游熄血液的滋味,以及在那瞬间就暴涨的力量的快意。
性与暴力,爱与和平,总是相辅相成地出现在各大体裁的题材内,恰如此时,被佐以剧情、环境、关系等综合物,装点得精美绝伦,呈现在滕侠渡眼前。
“小师弟说得对,”滕侠渡虔诚地落下轻吻,于游熄手背,足可见些许绅士风度,及一些不解风情,“知识就是力量,我现在该去用功读书才是。”
游熄:“?”
滕侠渡蹿出房间的速度,比纱帘垂落的速度还快,几乎成了道难以捉摸的影子,游熄一口气憋在喉腔,不上不下,最后破口大骂:“你发什么神经!滕侠渡!”
屋檐上的脊兽彷佛都被惊吓到,即将振翅或生翅逃窜。
滕侠渡遮了遮耳朵,呼气:“哎呦,嗓音嘹亮,看来是恢复好了。”
不过,对于人类而言,疼痛固然能使其长教训或者心生畏惧,但游熄显然并不同属此类——游戏里,如果你要玩家历经高难度关卡设计、反复背板这样的‘折磨’行为,那么,胜利通关时给予的正反馈必须足够甜蜜和难得。
这样,这个游戏才会对玩家有持续的刺激性与吸引力。
所以,苦痛对游熄而言,有时只是践行至欢愉的必经之路。
滕侠渡在刚才,是掐断了这种正向反馈,强行让游熄的情绪中止在一个濒临的高/潮/点。
旁白:“你这番行为可真是……令人不齿。小师弟的投怀送抱,多少人翘首以待的待遇,瞧瞧不远处吧,还有位几度跟踪、偷窥,一度身死的司承轩在做着不可得的愚梦。”
滕侠渡摊开《炼体·赤册》,随意翻阅几页,还分了点神想听听旁白能怎么尖酸,就见它住嘴顿住,这种反应,滕侠渡也很熟悉,基本下一刻,旁白就要极其不情愿地承认一件事:
“小师弟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五点。”
滕侠渡不禁吸气,书简一卷,点了点心口,问:“真的?”
这两天,游熄对他的好感度简直以飞速变化着,总是在他都意料不到的地方,悄悄增长。
旁白:“别太洋洋得意,你对小师弟的好感高达……九点?!”
旁白的问号与感叹号有几分力透纸背的惊悚感,显然,它按照它的预料,滕侠渡才是那个将一整颗心都献给游熄的人。
“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打破第四面墙了。”滕侠渡啧啧两声,指责了旁白工作不严谨的态度,“你也该被电一电。”
旁白的郁闷没有干扰滕侠渡的思考,他敏锐地觉出好感度背后计算的真正逻辑:其中还有人物身份带来的喜恶比重。
小师弟,已经是无数情节、人物为其背书的宠儿与天才,其身份背景就决定了,他对曾是手下败将、有废柴之名的大师兄,不会有太多多余的感情,毕竟,他们过去的差距实在太大——他只是平等瞧不起所有人,
大师兄,则是成为了对方拜入师门之时的垫脚石,本就是人人唾弃的净妙宗之耻,更是因小师弟雪上加霜、扬名在外,说他一点都不会记恨于小师弟,谁都不会信——但他大概最恨的人,是庸庸碌碌、无能为力的自己。
滕侠渡指尖擦过书简的最后一字,那是生生断掉的一句话:“……相融,以此方能成灵体……”
这是一卷洋洋洒洒地记叙了修仙之途不易,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仰仙门,尤以天赋定死生,不似仙灵之兽,然,人定胜天,修成灵体之身,足可突破种种大限。
灵体。滕侠渡不难猜到,小师弟,就是游季云用这个方法炼成的所谓灵体,而且很有可能,是最成功的一个。
人体炼成吗……滕侠渡眸光复杂地合上书简,喟叹:有点黑暗了啊。
他记起《逆途之踏仙门》为何只有大纲与人设,那是他十八岁,一边忙碌未竟学业,一边照顾年幼侄子,还有定期去拜访心理医生,参加一系列战后互助协会。
“你到底从哪儿翻出的这些东西……”滕侠渡默然,自顾自地为游熄接上了自己的疑问,“从我的灵魂挖出来的,对不对。”
游熄分明没有参与滕侠渡的过去,却总能以奇异的、非人力可为的方式,携着他,撑着他的眼皮,要他去看那些过往,将自身,通过这样的方式,嵌入他的灵魂。
滕侠渡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