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情信物 (2/3)
宁老头把玉还给白栩,钻到柜台里去翻陈年旧账。
叮叮咚咚一阵响动,终于捏着本落灰的账本从柜台下钻了出来了,找了片琉璃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念叨着年份月日,手下飞快地翻动起来,不消片刻便找到了买主。
“哎呀,这可是五十多年的老玉了,买主叫申屠羽……如果我没记错,申屠家三十多年前就离开江州了,你现在找他们做什么?”
白栩随口扯了个谎:“这玉是我从后院桃林里挖出来的,觉着新奇就想问问来路。”
宁世赑若有所思:“这玉坠子应该是孩子满月时带上避灾的,你能从桃花林里挖出来,不会谁家死了孩子埋在那里了吧。”
“老宁你可别吓我。”白栩佯装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玉塞到段尚清的手里。
“哈哈哈,白公子天不怕地不怕,还能被这些耸人之言吓到不成?”宁世赑揽着白栩的肩把他往屋里面带,其意昭然若揭。
白栩暗暗腹诽,就知道来了宁烟玉坊,不扔下几块碎银就走不了。
宁老头把寻常货摆在外柜卖,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里屋,白栩来过几次,东西确实是难得的美物,只是价钱实在虚高,尽管他手头宽裕,也不想把钱花在这销金窟里。
正想出门去外边随便买个什么了事,一晃眼,看到琉璃柜上摆着只鎏金云纹银发冠。
冠身小巧,纹样精致,正中镶着枚上好的暖烟玉。
宁世赑眼尖,白栩的目光只在那发冠上多停了一瞬,他便附耳介绍起来:“宫里流出来的,一等一的暖烟玉,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收到,算你二百两,如何?”
暖烟玉确实珍贵,但也不至于瓜籽大小的玉就要到如此高价,白栩掸下宁世赑挂在他肩上的胳膊,面不改色地砍价:一百五十两。”
宁世赑赶紧赔笑:“白小公子,一百五太少了,一百八如何?我赔本卖给你!”
白栩只摇头,“一百五十两。”
他敢如此砍价,就是看准了这货宁世赑卖不出去,若寒城中富贵人家不多,极少有人光顾玉坊里屋,白栩若不买,这发冠不知要搁置到猴年马月去。
宁世赑急得鼻头出了汗,“一百七十两!不能再少了!”
白栩勾唇一笑,这笑里带着狡黠,看得宁世赑心里发慌,他俯身盯着宁老头豆大的眼睛,语气温和却毫无善意:“一百五十两,我让你净赚二十两,如何?”
宁世赑暗暗惊讶,不曾想白栩竟能看出这发冠的本钱,真是越长大越不好忽悠。
他一咬牙,再退让三分:“一百六十两!白小公子,白小祖宗!您让我宁老头子赚点钱吧。”
白栩不答他,只迈步往外走,宁世赑连忙拉住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磨着牙根挤出句妥协:“一百五十两,成交!”
白栩欣然一笑,拊掌叫好:“宁老板大气,帮我包好,明日送到白府。”
两百两的发冠生生折去了近三成的价,宁世赑肉疼得紧,又不敢再出一言讨价,咬牙切齿地送走白栩,暗下决心以后绝不再让这讨债鬼进里屋看宝。
回府路上,白栩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那老头子巧言令色,这些年没少坑他的钱,而今让他老老实实地吃一回瘪,真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越想越高兴,越笑越猖狂,段尚清无法不在意,出声询问:“阿栩,你和宁老板发生了什么?”
白栩闻言回过头看他,视线掠过他的眼睛落在了头顶,段尚清跟着去看,只看到日落西沉时漫天的霞光。
“明日你就知道了。”白栩拍拍段尚清的肩,伸长手臂一掌抓住他身后那条浮动在晚风中的发带,“给你买了个礼物。”
段尚清明显愣住了,他感受到白栩轻轻扯了扯自己的发带,连带着束起的长发也跟着在风中晃动。
“不必破费的。”他低下头,对上白栩的眸子,“我与姚靖本就叨扰,此行也未带随礼,衣食住行上下打点全仰仗白府,怎好再收赠礼。”
白栩最听不得段尚清这套没谱的说辞,显得客套又疏离,他们在黄泉地狱一同出生入死的情谊就是千金也换不来,他还没告诉段尚清自己买了什么,他就妄言破费,仿佛自己给他花个一钱两钱都是不值当的,真是古板!
他越想越生气,手上用了点力,直接把段尚清的发带扯了下来。
段尚清被扯得生疼,“嘶”了一声,并未出手阻止,任由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被落日余晖染上通透的金。
他微微低头看着白栩,眉头微微蹙起,眨眨眼,瑞凤眸清澈而温润,此时却蒙上了一层委屈。
白栩实在是喜欢段尚清这副讨人心软模样,甩甩手里那条玄黑的发带,咧嘴一笑,“要想答谢,把这个给我,如何?”
“阿栩若喜欢,尽管拿去。”段尚清欣然同意,虽不知白栩要这条旧发带作甚,但只要他喜欢,自己尽可以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