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4）

第2章

笔尖离开纸面， 墨迹未干。

沈行知握着笔，指尖还残留着签字时的微颤，整个人像是刚从那场无声的博弈里被释放出来， 有一瞬间的恍惚。

陆衡伸手过来， 指腹擦过他的手背， 取走了那份协议，手指的温度宛若是冰。

“生效了。”

陆衡垂眸扫了一眼签名处，语气平淡，像是在声明一个既成事实，“项目即刻启动。资金会在两小时内到账。”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会议室角落里的几位投资经理， 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 那些人立刻心领神会，收拾起面前的文档， 脚步放得极轻，鱼贯而出。磨砂玻璃门开合几次， 将嘈杂的人声彻底隔绝在外。

偌大的会议室里， 只剩下他们两人。

恒温系统依旧维持在 22， 但沈行知却觉得背后的冲锋衣有些透风。他看着陆衡合上文档夹，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背影挺括冷峻， 和十年前分别时的那个青年重叠， 却又截然不同。

“陆衡。”

声音出口的瞬间， 沈行知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 为什么竟然那么陌生？

分明是他在无数个日夜， 躲在阴影里， 反复咀嚼的名字。

陆衡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站在原地， 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用力，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沈行知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在裤缝上蹭了蹭，试图找回那点玩世不恭的镇定，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这一次的项目，”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你知道是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衡终于侧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镜片反着冷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有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有区别吗？”

声音听不出喜怒，冷调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无论是谁，计划书上的漏洞都存在。无论是谁，”他目光扫过沈行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停留了半秒，又漠然移开，“只要想拿这笔钱，都得签这份协议。”

沈行知呼吸一滞。

是啊，有区别吗？

在资本眼里，没有。

在陆衡眼里……似乎也没有了。

陆衡转过身，手握上门把手，声音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飘过来，淡淡地，却沉重地砸在沈行知胸口：“别想太多，沈总。这是商业决策。”

沈行知蓦然擡头：“真的是商业决策吗？”

他指了指那份被陆衡夹在臂弯里的协议，狠狠地吸了口气：“附加条款第14条，十年的独家雇佣权，连同内核算法的所有权归属……陆衡，这是投资，不是买断。你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这句话问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沈行知死死盯着陆衡的背影，心跳如鼓。他在等一个答案，哪怕是一句愤怒的反驳，至少能证明陆衡对他还有情绪。

陆衡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