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4)
测试舱里死寂一片。
沈行知坐在黑暗里,指尖还搭在控制台上,久久没有动弹。
头环微微发烫,那是设备重载的预警。
他缓缓擡起手,捂住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
陆衡。
十年前,面对追问,沈行知不能不笑,
不笑的话,他一定会哭倒在陆衡怀里。
所以咬他一口,说着“傻瓜”。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对不起,我走了,别等我。”
可是出不了口。
他怎么可能当着陆衡的面,告诉他自己要离开?
做不到的。
那时候自己绝望地想,只要陆衡一个挽留的眼神,只要他拉一下自己的手,他就不走了。
走不了。
所以他不敢说,只能对着满是对未来憧憬的陆衡,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十年里,他在国外碰过壁,断过粮,被实验室拒之门外,也曾在深夜的出租屋里饿得胃疼。
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
“沈行知,你连陆衡都不要了才走了这条路。”
“哪怕死,也要坚持下去。”
“否则你当年的抛弃,就真是个笑话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鞭子,抽着他走了十年,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命运真是个蹩脚的编剧。
当年为了这条路放弃了陆衡。
如今为了保住这条路,又要把自己卖回给陆衡。
他不期望陆衡能懂他那时的偏执,更不敢奢望会谅解他的不告而别。
这些年来,偶尔也从旁处听说陆衡的消息。
沈行知始终怯于细问。
不然,也许这一次,他会有所准备。
这么想着,沈行知又是自暴自弃地一笑。
陆总说了,没区别。
没区别——他还是,只能笑。
不笑的话,兴许,真的会哭。
沈行知放下手,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头环的重载警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头环,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