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4)
“教授,”沈行知用英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如果您想用语言壁垒来测试我的专业性,那可以省省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
“神经信号没有语种之分。动作电位就是动作电位,突触传递就是突触传递。无论您用德语、英语还是火星语描述,它们在我的算法里,都只是0和1。”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切换回了英语,嗓音沙哑:
“口气不小。那么,沈先生,我们来谈谈你的那个致命的问题。”
老人挥了挥手,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组复杂的波形图。
“看这里。”
主席台上,那位头发最乱的老人手指点向屏幕中央。那里,一条瞬间飙升、最终化为刺眼红色的直线正在剧烈颤抖。
“当十年的记忆数据在毫秒级时间内被强制提取,无论我们的类脑芯片算力多强,接口的物理带宽是有限的。这就是绝对的‘物理死锁’。”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形空间里回荡,带着审判般的冷酷:
“数据洪峰会堵死所有突触信道,导致系统产生至少 0.5 秒的延迟。沈先生,在脑机接口领域,0.5 秒意味着神经元重载烧毁。”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你的算法不是在重构记忆,而是在运行死刑。”
环形看台上的其他几位委员也纷纷摇头,无声地应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否定,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陆衡站在沈行知身后半步的阴影里,眸光微沉。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西装袖扣,这是他准备动用资本手腕施压的前兆。这也是“忆锚”项目最大的死xue,他砸出三亿美金和对赌协议,就是为了来瓦尔哈拉买一条活路。
如果沈行知解决不了,他就用钱砸到他们解决为止。
但聚光灯下的沈行知,却连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
“您说得对,教授。如果把人脑当成计算机硬盘去暴力读取,物理死锁确实无解。”
沈行知慢条斯理地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从笔槽里抽出一支电子触摸笔,在指尖转了半圈。
“但问题是,人脑不是硬盘。它是活的,它是混沌的。”
他在那张代表着“死刑”的红色波形图上,毫不客气地画了一道极其凌乱的杂音波纹,直接覆盖了原本的死锁红线。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与其试图用算力去强行拓宽物理信道,不如主动引入‘白噪音’。”
沈行知一边说,一边在屏幕的空白处,极快地写下一行简练的内核方程。笔尖划过屏幕,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演奏某种乐章。
“当记忆洪峰即将造成物理死锁时,我的算法不会去排队,而是向芯片注入特定频率的背景噪声。”
他转过身,手里的触摸笔轻轻敲击了一下屏幕,发出清脆的“哒”声。
“这股噪声不仅不会干扰记忆,反而会像海浪一样,把那些原本挤在信道口、阈值不足的微弱电信号,同时‘托’过激发线。”
他仰起头,迎着那七道目光,眼底的光芒比头顶的聚光灯还要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天才的傲慢:
“我们不需要拓宽信道。借用噪声的‘随机共振’,死锁的洪峰会在瞬间变成同频的合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
“0延迟,不是靠芯片算出来的,是被系统本身的混沌同化出来的。”
巨大的环形审判庭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全息屏幕上,那道被噪声包裹的红色波形,正在稳定地闪烁着绿色的光芒。